第74章 升職
齊暖陽翻看手中的圖紙,開始粗粗描上一眼,還以為是國外印刷出來的圖紙,仔細一瞧才發現,是手繪圖紙。
線條精準流暢,筆直的線條彷彿是用最精密的直尺一氣呵成,不帶絲毫顫抖與偏差。
曲線呢,則如靈動的遊龍,婉轉自如,弧度優美得恰到好處。
圖紙上更讓人驚嘆的是複雜齒輪結構,齒與齒之間的間距、大小,嚴格按照精確比例繪製。
像螺絲的紋路、螺母的倒角,分毫畢現。
不說這份圖紙是否真能改進機床的性能,單憑手繪圖紙這份功力就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李科長,這份圖紙誰畫的?」
李勇壓下心裡的激動,故作神秘地說道:「這人您也認識。」
「我認識?」齊暖陽回想自己什麼時候認識這麼有本事的工程師。
李勇點頭:「對,你也認識。」
齊暖陽挑了下眉,注意到李勇那促狹的表情,突然腦中靈光乍現,不敢置信地問道:「這圖紙你不會想說是唐琳同志繪製的吧?」
「不得不佩服您的睿智,我剛稍稍透了點口風,您就迅速猜中了答案,這敏銳的洞察力讓人由衷欽佩!」李勇適時豎起大拇指,一頓好誇。
「這真是唐琳同志繪製的?」齊暖陽心裡覺得不可思議,再次確認一遍。
李勇抿緊嘴唇點點頭,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齊暖陽再次低頭查看圖紙,他雖然主管生產,但機械圖紙這種專業的圖紙他看不懂。
「李工今天來了廠裡,現在正在廠長辦公室,這圖紙得他來把把關。」說著,他站了起來,「走我們去廠長辦公室。」
「李工來啦?」李勇震驚到了,趕忙起身跟在齊暖陽身後去了廠長辦公室。
「廠長,李工。」
「暖陽和李勇來啦。」
李工起身和齊暖陽和李勇握了握手。
雷愛軍請兩人坐下,並給兩人各倒了杯茶,「你們倆怎麼有時間一起來我這裡?」
齊暖陽和李工寒暄了幾句,並沒耽擱時間,直接將手中的圖紙遞給了他,「麻煩李工幫我們看看這兩份圖紙。」
「哦,什麼圖紙?」李工順勢接過圖紙,心裡還疑惑什麼圖紙。
隻是打開圖紙隻瞄了一眼,目光就像被圖紙黏住了一樣。
圖紙的第一眼震撼他的是繪製圖紙的這份功力,再用心查看,慢慢地圖紙上面那精妙的機械改進思路,以及設計構思巧妙地打破了目前傳統機械結構的局限。
以一種極具創新性的方式,對關鍵部件進行了重新布局和優化。
如果按圖紙上所繪製的改造,那麼這機械將讓國內的機械製造水平不說領先世界,至少可以拉平與國際上機械製造的距離。
李工激動地問道:「人才啊,這真是難得的人才。暖陽,這份圖紙是誰繪製的?」
齊暖陽轉頭看了眼李勇。
李勇立馬正襟危坐,答道:「李工,這兩份圖紙都是我們技術科唐琳同志所繪製,她今天交給我就是想改造咱廠的普通機床以及立式機床,以此來提高生產效率。」
李工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問雷愛軍:「機械廠什麼時候出了一位機械功底這麼紮實的技術員?是新來的?」
雷愛軍搖頭:「唐琳同志在我們廠任職快二十年了,以前或許是家庭所累,心思沒有放在鑽研上。如今離了婚,孩子大了,才有所改變。是我等失職,廠裡有這麼一位出類拔萃的技術員,居然毫無所覺。」
李工擺了擺手,「婦女同志在事業上想做出一番成就,就要在家庭、孩子、工作等方面平衡好,這事怪不得你們。」
好在為時未晚,如果按照圖紙改造,生產出機械機床算是彌補了國內空白。
機械機床是工業製造的基礎設備,被譽為「工業母機」,可見其重要性。
對推動工業發展和軍事發展都極具深遠影響。
尤其現在這個困難時期,工業、軍事、科技處處受國外製約,能自主研發就是打破列強桎梏最有力的回擊。
廠領導這次的流程走的很快,僅僅幾天時間就通過了上面的批準,在機械廠成立一個新車間,先改造機械廠的普通機床和立式機床,等改造完再全力生產這兩種機床。
國內有實力的機械廠有不少,如果國內能生產出比國外進口的機械性能還好,其他機械廠也不是傻子,誰還花費大力氣和經費去進口國外的垃圾產品。
要知道,國外能賣給他們的機床基本都是國外即將淘汰的機床。
買回來遇到問題解決不了,還要花費大價錢求爺爺告奶奶請他們的技術員來國內維修。
總之,維護成本高過當初買機床的成本。
在五一放假的前一天,廠內廣播站廣播了一條令人熱血沸騰的消息,機械廠即將成立一個極具潛力的新車間!
以前三車間的車間副主任為新車間的車間主任,唐琳為副主任。
從技術員一下躍為車間副主任,尤其還是位女同志,機械廠不少工人都大感震驚。
自然有不少不了解唐琳的人就開始打聽她是何方神聖,居然一躍成了車間副主任。
「成立新車間,廠裡會不會招工?」
「你們誰認識這位新副主任,問問她說不定會知道些情況。」
「我知道一點她的消息,最近似乎和咱們齊副廠長走的比較近。」
幾千人的大廠,同一廠裡的職工互不認識倒是常見,畢竟不在同一個部門。
「快說說,是什麼情況?」
有瓜吃,大家眼裡瞬間興起八卦之色。
科室裡大家正興緻勃勃的聊著唐琳的情況。
李槿輕輕捅了一下坐在辦公桌前一直沒吭聲的李怡:「你不是和齊副廠長很熟,他和這位唐琳是什麼情況?」
李怡冷哼,睨了她一眼:「不就是一個靠男人上位的狐狸精,你對她這麼感興趣?」
李槿明顯不怎麼相信:「不會吧,如果她本身沒什麼能力,廠領導怎麼可能提拔她為新車間的副主任?」
李怡心裡如何憤恨,當著同事的面,面上嘴角卻隻能勾起一抹譏笑:「她能有什麼能力,如果有能力她就不會在技術科一呆就是二十年,連等級都沒變,可見她就個碌碌無為的庸才,一朝得勢,想一飛衝天的雜毛雞。」
嘶!
雜毛雞?
夠狠啊,不知那位唐副主任聽了這話會不會氣得吐血。
李槿稍驚訝地問道:「你的意思是齊副廠長提拔了她?這話可不能亂說,萬一連累了齊副廠長就不好了。」
李怡剛才圖嘴快,這會兒一經提醒,心裡突了一下,叮囑起李槿,「這話我隻跟你說了,你別對其他人說,如果真連累了齊副廠長,你我都是罪人。」
李槿癟了下嘴,「知道了。不過,齊副廠長單身多年,廠裡有不少女同志惦記著他。你如果對齊副廠長有意思,還是趁早下手,別等別人捷足先登了才追悔莫及。」
李怡冷哼一聲:「齊副廠長眼光高著呢,可不是什麼帶孩子的大媽大嬸都高攀得上的。如果齊副廠長要找,隻要不是傻子都不會去找帶孩子的大媽,憑白去給人當後爹。」
李槿心裡暗翻白眼,沒得自信過了頭,說的好像齊副廠長沒有其他選擇,就她最適合一樣。
這副捨我其誰的信心,李槿不得不佩服她。
可能也隻有她李怡有這樣的自信。
李怡之所以有這個自信,是因為她年紀比齊暖陽小幾歲,長相不錯,小家碧玉。沒孩子拖累,工作又輕鬆乾淨,不像唐琳那種滿手機油的女人,邋遢外還有孩子拖累。
今年五一連著星期六星期天,正好放假三天。
到了下班時間,唐琳帶領十幾個工友從清理出來的廠房出來。
這間廠房原來是準備建車間,隻是後來機床沒到位就改成了倉庫,堆放雜物。
今天清理出來了,等下個月新車間的機床生產出來將安裝在這間廠房。
冷卉推著自行車在車間外等著她,「怎麼搞得灰頭土臉的,你親自動手了?」
「嗯,總不能他們都在搬搬擡擡,就我一個人站在旁邊不動吧。」
唐琳拍了拍頭上的灰,灰頭土臉有什麼沒關係,等回家洗漱乾淨就是了。
廠門口上下班高峰期,進出的人不少,母女倆停下自行車,改騎為推,跟在隊伍後面。
「唐琳同志,恭喜榮升為車間副主任。」
唐琳轉過頭髮現是齊暖陽推著自行車走在她們旁邊,對他笑了笑:「齊副廠長,您就別取笑我了。」
相比管理,她更喜歡搞技術。
齊暖陽轉頭聲音溫柔地問冷卉:「卉卉,五一三天假,你們可有什麼安排?有沒有想去哪兒玩?」
「難得有三天休息,在家睡覺看書不舒服麼?」
冷卉想不出自己想去哪兒玩,既然如此,還不如在家睡覺。
以前在末世,每天都要出去覓食尋物資,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有假期,可以在家好好睡覺,不用為吃食發愁。
齊暖陽嘴角微微勾起,笑著點頭:「行,那明天我過去找你們,幫你們把院子裡的水溝砌好。」
冷卉:「水溝啊,我早砌好了。齊副廠長難得有三天假期,好好在家休息陪陪孩子,不用管我們。」
「哦,砌好了?」齊暖陽大感意外,沒想到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這麼勤快能幹,「卉卉,不錯啊,很能幹。」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嘛。」冷卉嘿嘿一笑,等出了廠子大門,冷卉朝他揮揮手:「齊叔,我們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街道兩旁的梧桐樹已經長出不少新葉,斑駁的樹影在路面上交錯。
微風拂過,坐在後座的唐琳問道:「五一難得有三天假期,你真打算呆在家裡睡覺看書?」
路上行人不少,大多和冷卉她們一樣騎著自行車,臉上帶著一天勞作後的疲憊與滿足。
冷卉要時刻注意著左右和前方,避免和旁邊的自行車距離太近而剮蹭到。
聞言,回道:「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今天從上班起就一直在車間忙碌,現在我隻想回去吃頓飽飯好好睡一覺。」
「你今天累著了,要不我來騎自行車?」唐琳道。
機械廠車間的機床大多是國外淘汰的機床,用了這麼多年,大毛病沒有,但小毛病不斷,廠裡技術員經常要幫著維修。
要知道大型機械,維修很累人。
「不用,騎自行車的力氣我還是有的。」
路過副食店時,唐琳示意冷卉停到路邊,「我去裡面買點醬菜,早上就著粥吃肯定下飯。」
冷卉將自行車停在副食店門口,把車鎖上,「我跟著你一起進去瞧瞧。」
母女倆走進副食店,醬菜香味隔了老遠都聞得見。
走到最裡面的醬菜櫃檯,上面擺了不少瓶瓶罐罐,有的醬菜她們認識,有的不認識。
唐琳指著一坨坨裹著辣椒面的腌菜問道:「同志,這是什麼?」
售貨員瞄了眼唐琳所指的罐子,「那是黴豆腐。」
唐琳淡淡哦了一聲,黴豆腐,黴了的豆腐,這樣理解應該沒問題吧?
當初從冷家搬出來的時候,除了個人用品,其他基本沒有搬過來。
家裡連最起碼的醬菜腌菜都沒有。
冷卉讓售貨員稱了一斤鹽菜,一斤醬黃瓜,再稱了一斤腌蘿蔔條。
再盤算著買點別的,這時門口又進來幾個人,冷卉下意識的往門口看了一眼,微愣了一下,冷梅提了個小籃子剛從外面進來。
冷梅也沒想到在這裡能碰上唐琳和冷卉,臉上的表情微僵了一下。
冷梅乾笑兩聲:「大伯娘,姐姐,你們也來買醬菜啊。」
冷卉點點頭,注意到冷梅走路腿已經沒什麼影響了,「聽說你們搬到了齊家院子裡?齊家好像總共才三間房吧,你們一家七口住進去,住的下嗎?」
冷梅想到家裡那逼仄的房間,臉上的笑意就要維持不住,「一家七口擠在一個房間肯定是很擁擠,聽大伯說姐姐的房子有五間。要不,姐姐可憐可憐我們,租兩間房給我們?」
「你看我長得像傻子嗎?」冷卉摸了摸自己的臉,「好不容易分開,會傻得又和你們這群白眼狼住在一起?」
冷梅錯愕道:「姐姐,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尖酸刻薄了,連親爸親奶都不管了?」
冷卉上前拍了拍冷梅的小臉蛋,笑意中帶了幾分戲謔:「爸是親爸,奶就未必是親奶。你也沒必要站在道德至高點來指責我,我不吃你這一套。」
冷梅後退一步,躲開冷卉的鹹豬手,似笑非笑地說道:「姐姐似乎現在說話挺有底氣的,怕就怕親爸不做親爸,親奶不做親奶,到時姐姐就慘咯。」
唐琳一聽,心裡『咯噔』了一下,難道冷家又要出幺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