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的時間總是太短暫，把蕭野送上火車，冷卉走出火車站。

　　外面街道人潮洶湧，離別卻悄無聲息。

　　她擡手捋過被風吹亂的頭髮，呼了口氣，對衛恆和張浩道：「我們回吧。」

　　三人走到公交站台，沒等一會兒，電車就來了。

　　衛恆提醒道：「冷工，綠皮車來了。小心腳下，這路面都結冰了。」

　　車門一開，車上湧下不少人。

　　冷卉跟著衛恆他們上了車，找了個座位坐下，便好奇地打量著這片北國的街道風景。

　　電車緩緩開動，哐當哐當地碾過鐵軌，車身微晃。

　　窗外掠過一排排整齊的蘇式樓房，灰牆紅瓦。

　　街上行人大多步伐匆匆，自行車流穿梭不息，偶爾會駛過幾輛汽車。

　　冷卉收回視線，掃了一圈車內的乘客，沒什麼異常，便又將目光轉向了窗外。

　　這些乘客都是從火車站那兒上的車，多數人是剛下火車，臉上都帶著長途奔波後的疲憊。

　　等電車在一處站點停下，又上來了大概七八個人，其中有兩個是抱著小孩的婦人。

　　車廂本就不算寬敞，一下子更擠了。

　　衛恆見狀，立刻站起身，對著離得近的那位婦人道：「大姐，您坐這兒吧，抱著孩子站著不方便。」

　　婦人剛坐下，她懷裡的小孩突然就伸手來薅她的頭髮。

　　冷卉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抓住了小孩的手腕。

　　婦人見狀，連忙跟冷卉道歉：「同志，不好意思，小孩不懂事，調皮了些。」

　　冷卉鬆開手，微微點頭：「沒事。」

　　結果話音剛落，那小孩的腳又往冷卉身上踹。

　　冷卉拍了拍褲子，站了起來，「這位大姐，麻煩你站一下，讓我出去。」

　　「啊？你到站下車了？可這還沒到站呀。」話雖這樣說，但婦人反應迅速地讓開位置，讓冷卉出去。

　　衛恆心裡暗暗後悔，剛才隻顧著好心讓座，倒沒多想，這下弄得冷卉也沒法安安穩穩坐著了。

　　張浩暗中瞪了衛恆一眼，讓你愛心泛濫，這下殃及到冷工了吧。

　　冷卉怕熊孩子等會兒又作妖，乾脆離那對母子遠一點，站在了過道的另一邊。

　　或許是剛才那孩子太調皮，冷卉站在這邊一下就注意到她面前的座位，坐的也是一個女人抱著一個孩子。

　　可這個孩子卻格外乖巧，正安穩地窩在母親懷裡，睡得正香。

　　衛恆和張浩也跟著挪了過來。

　　衛恆湊過來看了眼睡著了的孩子，笑道：「這孩子倒乖巧。」

　　孩子母親緊張地擡頭瞅了眼衛恆，又低頭瞧了眼孩子，便把臉朝向了窗外。

　　衛恆碰了個軟釘子，訕訕地摸了下鼻子，也不再說話，隻默默往冷卉身邊挪了挪，不動聲色地替她擋開其他人的觸碰。

　　冷卉的視線有意無意落在那個熟睡孩子的臉上，起初並沒怎麼在意，可看著看著，她漸漸察覺出不對勁。

　　那孩子的母親見她總盯著孩子，身體微不可察地有些僵硬，眼神躲閃，明顯透著一股緊張不安。

　　冷卉的目光在孩子熟睡的臉上和他母親的頭頂來回穿梭。

　　她沒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心裡卻慢慢沉了下來。

　　那母親被她看得越發不自然，摟孩子的手臂不自覺地緊了緊，連呼吸都顯得微微急促。

　　「叮！」

　　電車到站。

　　那母親似乎鬆了口氣，抱起孩子便站了起來，對著前面兩個位置的男人喊道：「當家的，到站了，趕緊提好行李下車。」

　　前面的男人還有點沒反應過來，啊了一聲，往後瞧了一眼，見女人站起來了，他趕忙提起腳邊的行李袋，擠過來想和女人一起下車。

　　冷卉指尖猛地捏了捏自己的口袋，臉色瞬間一變，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前一步，一把拽住那位女人的胳膊。

　　「你不能下車！」

　　男人急了，一把衝上來狠狠推開冷卉：「你幹啥？我們憑什麼不能下車？」

　　衛恆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穩穩扶住冷卉，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擋在她身前看向色厲內荏的男人：「同志，有話好好說，動手算怎麼回事？」

　　男人沒好氣地說：「這話我還想問你呢，她剛才為啥突然對我媳婦動手？」

　　衛恆轉頭看向冷卉，他心裡也疑惑。

　　冷卉解釋道：「我的錢被扒了，在我的錢沒找到之前，她暫時還不能下車。」

　　男人震驚地瞪大眼睛，手指著冷卉破口大罵：「你他娘的，你的錢被扒了，關我們屁事，你憑什麼不讓我們下車？」

　　衛恆牛眼一瞪，威脅道：「麻煩你說話文明點！再滿口髒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男人：「......」

　　冷卉掃了眼旁邊的乘客：「我的錢就是在這車上掉的，沒找到錢之前，車上任何人都有嫌疑。你們夫妻這麼急著下車，誰知是不是你們偷了我的錢，急於去分贓。」

　　旁邊的乘客一聽任何人都有嫌疑，頓時不幹了。

　　「你的錢沒了，可不關我們的事啊。」

　　「對對對，不關我們的事，你懷疑誰找誰去。」

　　後門的售票員擠了過來，「怎麼回事？」

　　冷卉平鋪直敘：「我的錢掉了。」

　　售票員皺眉：「你怎麼這麼不小心，上車的時候我不就提醒你們貴重物品要看好，真是不省心！」

　　說著，她轉頭看向要下車的夫妻：「你們急著下車，她又懷疑你們，為了自證清白，要不你們讓我搜下身，看你們身上有沒有她的錢？」

　　抱孩子的女人快急哭了，紅著眼眶道：「我們真沒偷她的錢，她冤枉我。」

　　男人拽過女人，惡狠狠地問道：「你真沒偷？」

　　女人點頭：「沒偷！」

　　「那行，同志，你搜吧。要是沒搜到錢，我要這位女同志跟我們夫妻道歉！」

　　「好。」

　　售票員答應下來，正想動手。

　　結果冷卉根本不給她機會，衝上去就親自動手搜身。

　　搜身前，她搶過她懷裡的孩子交給衛恆：「你幫我搜下這孩子身上有沒有藏錢。」

　　衛恆手臂一沉，順勢就把孩子摟進懷裡，心裡卻暗自嘀咕：冷卉什麼時候對無辜的孩子這般粗魯了。

　　女人想上前奪過孩子，冷卉一把拽住她：「你急什麼，他又沒跑，難道還能把你的孩子搶走不成？過來，站著別動，讓我好好搜一遍。要是你不配合，我們就去派出所，讓公安同志幫我們評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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