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小軍將削好的蘋果遞給她，無奈地說道：「你這通電話，宋團肯定嚇得不輕，今晚還不知道能不能睡好。」

　　劉玥伸手接過削好的蘋果，把飯盒往他面前推了推，輕哼一聲：「你別管那麼多，趕緊吃飯，不然等會兒飯菜都冷了。」

　　戚小軍掀開飯盒蓋子，大手捏著勺子舀起一大勺帶著湯汁的米飯，送進嘴裡慢慢咀嚼。

　　他咀嚼間側過頭，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輕聲叮囑道：「等會兒你吃完蘋果就早點回去歇息。夜裡路黑，千萬當心，腳下仔細些，別不小心摔、了。

　　我今晚得值守，等下值，我會順路給你帶早餐回去。有什麼想吃得嗎？」

　　劉玥咬了口蘋果，「雞蛋、大肉包，再加一碗八寶粥。」

　　「行，明早我幫你帶回去。」

　　戚小軍頓了頓，還是再叮囑了一句：「以後別開這種玩笑，萬一宋團媳婦當真了，對你影響不好。」

　　劉玥咬蘋果的動作一頓，睨了他一眼：「戚小軍，別以為我現在懷了孕，你就可以管到我頭上來。要不是當初在水裡被你扯破了衣服，身子被你全看了，你以為我會嫁給你？」

　　本來讓她下嫁給一個勤務兵就夠委屈的了，現在還得讓男人管束。

　　這樣憋屈的日子，她可過不下去，惹毛了她，那乾脆毀滅吧。

　　「我——」戚小軍一臉漲得通紅，再美味的飯菜這會兒像瞬間失去了味道一般，讓人沒了食慾。

　　「行了！」劉玥打斷他的話，「以後在我面前，少跟我講道理，一套一套的，聽著煩死了。」

　　在這兒實在待得憋悶，劉玥一刻也不想多留。

　　她攥緊手電筒，沒再多說半個字，轉身徑直推門走了出去。

　　屋外夜色濃稠如墨，沒一會兒，她單薄的身影便徹底融進沉沉黑暗裡，隻能看到一束晃動的光束。

　　戚小軍收回視線，轉身盯著桌上的電話，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拿起話筒撥了個電話出去。

　　「叮鈴鈴~」

　　刺耳的鈴聲驟然炸響，打斷了宋高朗擦地闆的節奏。

　　他握著抹布擦拭地闆的手一頓，下意識地轉頭，目光落在桌上還在響的電話機上。

　　宋高朗心裡揪緊，眼底有絲慌張地扭頭望向沙發上的唐琳，眼珠飛快打轉，試探著放軟語調，打著商量：

　　「媳婦，要不你去接一下？說不定這電話是打給你的。」

　　唐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是嗎？」

　　宋高朗小雞喙米似的點了點頭：「一定是。」

　　唐琳淡淡擡眼掃過他臉上的神色，神情平靜無波，目光最後落在騎在他背上的雙胞胎身上。

　　兩個小傢夥見爸爸點頭，他們也有樣學樣，小腦袋跟著一點一點的。

　　三張輪廓近乎一模一樣的臉龐齊齊望向唐琳，眼底都藏著淺淺的期盼，安安靜靜地等著她回話。

　　唐琳：「......」

　　鈴聲還在響。

　　她心裡嘆了口氣，挪到電話機旁，拿起話筒：「喂......」

　　唐琳拿起話筒往前遞了遞，對還趴在地上的宋高朗道：「找你的。」

　　宋高朗心裡咯噔一下，緊張問道：「誰？」

　　唐琳沒再逗他：「不知道，一個男的。」

　　宋高朗緊繃的身子肉眼可見地松馳下來，不是劉玥那個瘋婆子就好。

　　唐琳暗中翻了個白眼。

　　「兒子快下來，爸爸先接個電話。」

　　大寶有些不情願：「爸爸，媽媽讓你馱著我們擦地闆，你還沒有完成，你不許耍賴。」

　　「不耍賴，等接完電話，我再繼續擦。」

　　宋高朗拿起話筒，「喂。」

　　「宋團，是我，戚小軍。」

　　宋高朗一聽是戚小軍，頓時沒好氣地問道：「什麼事？」

　　戚小軍語氣裡滿是歉意：「宋團，剛才玥玥的話您別當真，她是跟您開玩笑的......」

　　「你小子看我長得很好笑嗎？沒事開這種玩笑。當初我是怎麼跟你說的？

　　媳婦不聽話就要好好操練，白天操場不夠，就晚上加把勁。瞧瞧你乾的事，你媳婦現在還有精力來拿我開涮，擺明了你要麼實力不夠，要麼平日裡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

　　戚小軍：「......」

　　他撓了下眉毛：「宋團教訓的對，我下次一定改。」

　　「別跟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行不行看結果。你是想我操練你，還是你操練你媳婦，你自己選。」

　　……

　　臘月二十八，整座京城早已浸在濃得化不開的年味兒裡。

　　大街小巷裡不時傳來剁肉餡的聲響，以及炸年糕的香味。

　　各街道辦早已組織人手，沿街掛了不少紅燈籠，在寒風中迎風招展。

　　街上行人手裡拎著大包小包的年貨，眉眼間全是盼著過年的歡喜。

　　冷卉開著車趕到研究所。

　　許多工廠上完今天最一天班，便要放年假了。

　　她今天來所裡，是要做收尾工作，好讓大家過年安心在家過年。

　　保衛科也要安排好過年留守人員，確保過年期間研究所的安全。

　　下午，冷卉把實驗的一些數據鎖進保險櫃裡，確保沒有什麼遺漏，這才關燈，鎖好實驗室便外走。

　　「冷工，弄完了？」

　　在走廊裡碰到從另一間實驗室出來的葉汀。

　　冷卉將鑰匙塞進公文包裡，笑著頷首：「忙完了，終於告一段落，接下來幾天可以安心在家過年了。」

　　葉汀笑著搖頭：「單位忙完還有家裡，我媳婦還等著我回家幫忙帶孩子，一起置辦年貨呢。」

　　話雖如此說，但他往外走的腳步卻很輕快，等出了實驗大樓，腳步都帶了風。

　　「冷工，那我先走了啊，年後再見。」

　　「明年再見。天寒地凍的，路上小心點。」

　　葉汀戴上手套和狗皮帽子，朝冷卉揮了揮手，便推著自行車出了研究所。

　　冷卉看著他那單薄的身影，生怕他一個不小心，連車帶人摔倒在地。

　　她望著口鼻間不斷呼出的白氣，搓了搓手，轉身快步走到越野車旁，拉開車門彎腰坐進車內，隔絕了外面刺骨的寒意。

　　車子駛出研究所，大街上來往的人比以往都要多。

　　冷卉不敢開太快，馬上過年了，她怕不小心蹭到路上騎車的人，到時這個年也過不好。

　　回想這一年，隻覺得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又是一年。

　　明年七九，又是嶄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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