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老天爺,你是想要了吾皇的命嘛!
一番演講之後,蘇苡安把僅剩的一壇酒倒入了河裡,和六千將士同飲壯行酒,而後,帶著她的一千府兵,雄赳赳氣昂昂地出發了!
他們作為先頭部隊,此行的任務是:
誘敵深入!
攻城戰是最難打的,他們老弱病殘打不了一點,那就把敵人引出城來。
彼時,雁回城內,鎮北軍的主力都撤走了,隻留下一萬官兵駐守。
這些官兵,雖然沒有以一敵十的戰鬥力,但是也不拉胯,隻守城不進攻,以少勝多是不成問題的。
就算對面有五萬大軍同時攻城,他們也是可以守住的。
尤其是還有烏二坐鎮,他最能穩得住,彼時,不管對面的玄鐵營怎麼叫陣,他就是不出城。
此情此景給烏三急得直跳腳,
「哥哥,你給我三千兵馬,要我過去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烏二斜了她一眼,沒好氣兒道,
「這裡沒有你哥哥!」
烏三討了個沒趣,吐了吐舌頭,也沒換回烏二的好臉色。
戰場上隻有上下級,沒有兄妹。
高升站出來打圓場,
「烏三將軍,咱們得到的情報,對面主力軍撤走了,可能是一場陰謀,護國公主用兵最是狡詐,咱們不能輕敵的。」
烏三白了他一眼,不屑道,
「什麼護國公主?你沒聽說護國公主早就回闕都了嗎?
我派去的那個細作,那天都看到她的背影了,可惜,她的馬實在太快了,沒看到正臉。
人家護國公主現在的目標是在闕都和攝政王爭皇權,以後,露臉的場合肯定少不了,弄到她的畫像是遲早的事情。
到時候,我就親自去闕都刺殺她,好了了你們多年的心願。」
倏爾,烏二打斷了他們的話,
「看天上,那是什麼?」
烏三和高升同時擡頭,
「是鳥嗎?」
片刻之後,他們才看清,那是紙鳶!
烏三蹙眉不解,
「對面的紙鳶怎麼飛咱們這裡來了?這麼多,這也……太多了……」
烏三說到這裡,終於察覺出了情況不對。
若是一隻兩隻,可以說是對面的北幽娃娃放紙鳶斷了線,飛過來的,可是,彼時的天空,密密麻麻一片紙鳶,少說也有幾百隻。
烏二雖然不知道這紙鳶有什麼貓膩,但是知道肯定不是好東西就是了,他一聲令下,
「弓箭手準備攔截紙鳶,不許讓一個紙鳶飛過城池!」
可是,這些紙鳶飛得太高了,得強弓射手才能射到。
然而,能拉開六石弓的強弓射手,本就鳳毛麟角,彼時,被射落的紙鳶寥寥無幾。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絕大部分紙鳶,飛過了城樓。
這可不是普通的紙鳶,而是帶著竹筒包著魚油的紙鳶火箭。
一路乘著北風而來,竹筒裡的魚油燃燒一會兒之後,就會點燃紙鳶。
紙鳶墜落到了哪裡,就會點燃哪裡。
不多時,雁回城裡就四處著起火來。
春季風大,這樣放火放下去,會把雁回城燒成灰燼的,甚至,要累及雁回城後面的幾座山。
山火一旦蔓延起來,相鄰的幾個城池也保不住了……
烏二一看這危急情況,眉頭擰成了麻花:
不去把遠處那群放紙鳶的北幽人給砍死,怕是不能解決問題了。
可是,皇命是無論什麼情況,鎮北軍都不許出雁回城,隻能打守城戰……
烏二氣得面部猙獰,咬碎了後槽牙,
「最毒不過婦人心!那個毒婦真是太毒了!從前還能講點武德,現在連武德都不講了!」
「放火燒城,這是人乾的事兒嗎?這何止不講武德啊,簡直是不講人倫啊!」
烏三抱怨著,回首往向雁回城城內的情況,又焦急地對烏二說,
「烏將軍,你要懂得變通啊!皇命的終極意義,是守護住百姓。
你看城裡,好多起火點啊,咱們再不出兵阻止他們,任由這樣燒下去,雁回城就要變成一片焦土了。
咱們守住那樣的城池,還有何意義?」
「玄鐵營靠近了!」說話的是高升。
烏二和烏三同時扭過頭來,同步上前兩步,手撐著城牆,看過去。
隻見,對面騎兵和步兵加起來,也就一千人左右的樣子。
烏三費解,
「他們怎麼就來了這麼幾個人攻城啊?都不夠我一個人打的。」
烏三說這話,也並非吹牛,她現在已經是鎮北軍的千夫長了,手下正好有一千人。
一千打一千,她可太有自信大獲全勝了。
玄鐵營的兵馬行至近前,在弓箭的射程之外駐足。
目力之所,烏二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看清了在前方領兵之人。
那一瞬間,他虎軀一顫,腦子嗡的一下,白了一片,失去了思考能力。
蘇苡安朗聲叫陣,
「烏二將軍,別來無恙!」
她怎麼會在這裡?
烏二終於從震驚中回神,一股股心痛襲來,淚濕眼眶:
老天爺,你是想要了吾皇的命嘛!
皇上禦駕親征百越,就是想去抓她。
滅了她的國家,讓她從此再也沒有母國可效忠,隻能留在他的身邊,做他的皇後……
可是,如今,我卻在這裡見到了她。
看她這架勢,她或許,就是……
烏二甚至都不敢在腦海裡把這個讓皇上魂牽夢縈的女人和北幽的護國公主聯繫起來。
他無法想象皇上最後一絲希望幻滅的痛楚。
皇上跟他說過,他已經說服了自己,他可以接受皇後是任何人,隻要她肯回到他的身邊,他就既往不咎,隻要她不是北幽的護國公主就好。
吾皇都把底線放這麼低了,可是,老天爺,你為何還不肯放過他啊?為何要對吾皇如此殘忍啊?他是犯了天條了嗎……
「我滴個乖乖,她不會就是北幽的護國公主吧?」
烏三驚愕半晌,回神之後,吐出了這麼一句話。
但是,沒有任何人相應她。
烏三扭頭看看站在她左邊的哥哥,哥哥好像綳不住了,碩大的身軀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著,快要哭了的樣子……
她又轉頭看站在她左邊的高將軍。
高升攥著拳頭,早已淚流滿面。
彼時,高升心中的痛苦,也無法用語言來描述。
先前,烏二告訴他,皇後是百越的細作,他都沒有信。
皇後那麼好一個人,為他治療腿傷,他成親之時,還給了他幾輩子都賺不到的禮金,成婚後,為他調節家庭矛盾,保護他的孕妻,給他的女兒賜名。
她若是細作,如此施恩,早就開口策反他了。
可是,皇後不僅沒有策反他,甚至,從未要求他為她辦過任何一件事。
這樣的人,怎麼會是百越的細作?
為此,他還和皇上進言。
最後,還被皇上賞了五十軍棍,連降了三級,發配到了北疆來戍邊……
可是,此時此刻,她的出現狠狠地扇了他一個大耳光。
她的確不是百越的細作,可她是北幽人!
她現在穿成這樣,又站在這個位置,身後還打著護國公主的旗幟,那隻能說明,她就是北幽的護國公主!
比百越的細作還可惡一百倍!一千倍!
彼時,雪重樓抖了一下韁繩,戰馬往前走了兩步,來到了護國公主的身邊。
他放亮嗓子,沖著城樓之上喊話,語氣挑釁又撩惹,
「女將軍,婚配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