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南離敗了
蕭晏一臉輕鬆地寬慰她,
「沒事的,娘親,我這顆牙都鬆了好久了,魏嚴說我也要換牙了,以後還會長出來的。」
蘇苡安把心放到了肚子裡,摩挲著他的小腦袋瓜,滿臉溫柔笑,
「可不是嘛,咱們的大皇子,也是到了換牙的年紀了,長大了呢。」
蕭晏沖著她恭敬跪地,
「娘親,兒有心願跟你求,但是,我隻告訴你一個人。」
蘇苡安蹲下身來,側耳過去。
蕭晏站起來,小手捂嘴,湊到她的耳畔,
「我想聽娘親給我唱搖籃曲。」
蘇苡安爽快地微笑點頭,
「可以。」
蕭北銘耳廓微動,把這小秘密盡收耳底:
她還會唱歌?
都沒給我唱過,就要給這小東西唱了,好氣啊……
不行,我可不能吃這麼大虧,晚上,就讓她給我唱。
今年的除夕,蘇苡安去年就答應晏兒要陪他守歲了。
彼時,皇後不發話,這頓年夜飯就不能結束。
在場的也沒有外人,大傢夥就自然而然地開始熱聊起來,就如同他們從前在北疆過得那些個年一樣。
烏二喝得滿面紅光,開心地暢想著未來,
「皇上,等咱們打下了百越,就去打北幽吧?
到時候,我要親手把北幽護國公主的腦袋擰下來。」
蕭北銘也是開懷,微醺舉杯,
「提前為朕的定國將軍慶功。」
現場的禁軍護衛,無一不是從北疆戰場下來的,無一不對北幽護國公主深惡痛絕,現下,群情激憤起來,都發誓要啃她一塊肉,除之而後快。
蘇苡安莫名覺得過年的好心情就沒有了。
一群大老爺們酒後吹牛皮,大過年的討論吃唐僧肉,噁心不噁心人啊……
蕭北銘今夜喝得有些多了,守歲結束,蘇苡安攙扶著他上龍榻。
蕭北銘自己倒下的同時,順勢一把把她拽上了床。
「哎呦,別鬧,我還要去洗漱呢。」
蕭北銘手腳並用,鎖著人不鬆手,醉意迷離地說,
「給我唱首歌,我就放你去。」
蘇苡安:……
唱歌?
雖然我五音齊全,可是,我們這種大女人,從來不給人取樂的,我怎麼可能給你唱歌啊?
「我不會誒,不如,你教教我?」
蕭北銘長睫垂落,一臉落寞,
「我怎麼會唱歌啊?我娘親從來不給我唱歌,她從來不哄我,隻會挑我的毛病,打我巴掌……」
蘇苡安看著他這副可憐相,心間一軟,如果不是他今日喝多了,他也不會說這樣的話吧?
「我現在不會唱歌,不過,我可以學,等南疆第一場捷報傳來,我再唱歌你聽好不好?」
「好~」
蕭北銘一臉酡紅,把人往懷裡緊了緊,語氣含糊,
「媳婦,你真好,我要寵你一輩子。」
蘇苡安趁醉套話,「阿禛,你怎麼從來不跟我說北幽護國公主的事啊?」
蕭北銘哀嘆了一聲,
「說起她我就來氣,沒必要把不好的情緒帶給你了。
你隻需知道,她是這世上我最想殺死的人,也是此生必須要殺掉的人就行了。
我奪位,有一半的理由,是為了能北伐,好殺了她……」
蕭北銘說到這裡,就不勝酒力,陷入了睡夢之中。
蘇苡安長長嘆了一口氣,心中莫名的堵得慌。
他這個樣子,將來肯定要親征北幽吧?
他不會還要帶我一起去吧?
我可不想上戰場……
不過,蘇苡安轉念一想,興許,攻打下來百越就要十年八年的。
十年八年以後的事情,誰能說得好?
興許,他們那時候已經掰了呢。
時間如白駒過隙,一轉眼,春去秋來。
京畿營開拔,奔赴南疆作戰,攻打百越。
帝後親自送軍於城外十裡亭。
京畿營主帥和副將跪地拜別帝後。
蘇苡安囑託副將裴思遠,
「阿遠,要聽主帥的話,不可貪功冒進,更主要的,是要保護好自己,手腳齊全的活著回來。」
裴思遠鄭重點頭,
「姊姊,你就放心吧,我還沒娶媳婦呢,可不能英年早逝。
這一別,我可能好多年不能回上京了,勞煩你幫我照顧娘親。」
蘇苡安點頭,目送他上馬,揮手告別。
此情此景,搞得她眼眸有些濕潤。
穿越之前,她是一個感情缺失的特工,活著的目的,就是為了執行基地布置的任務。
她的人情世故,喜怒哀樂,都靠是根據情境需求去演。
而現在,她是真心牽挂這個中二性質很濃的弟弟。
蘇苡安目送裴思遠的背影消失在視野裡,又轉頭看向蕭北銘。
如果他們不逼宮奪位,今日她在這裡送走的人,就會是他,那她一定會哭出來的。
唉,到底是真的喜歡上這個美男子了……
蕭北銘看明白了她這一眼的意義,牽起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我在,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
彼時,蕭北銘也是無比慶幸自己做了逼宮奪位的決定,要不然,此刻領兵遠行的人就是他。
他們該如何面對這場沒有歸期的離別呢……
兩個月後。
南疆的戰報傳來,蕭北銘把自己關在禦書房,不出來。
烏二隻告訴了蘇苡安隻言片語:
南離敗了,鎮南大將軍裴桓,陣亡。
蘇苡安面色一凜:
她那個素未謀面的姨夫,陣亡了?
從此,阿遠沒有了父親,嬢嬢沒有了夫君,南離,沒有了鎮南大將軍……
南離兩代帝王精心籌謀了數載的戰事,怎麼會敗得這麼慘啊……
蕭北銘把自己關在禦書房一天一夜,不吃不喝,蘇苡安都不敢去打擾他。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把這場敗仗歸咎於他沒有去領兵。
他登基以後做的第一件大事,失敗了。
父皇會怎麼看他,朝臣會怎麼看他,天下百姓會怎麼看他?
此時此刻,任何安慰的語言,都會顯得蒼白無力。
她活了兩輩子,第一次感覺無力。
現在,她好像什麼都做不了。
不能安慰自己的夫君,也不敢去看望嬢嬢,隻能靠在書房門外,默默心疼著他們。
她捫心自問,這就是一個人正常的同理心嘛?
如果,從前對晏兒的同情純屬意外,那現下,她好像已經修鍊出來正常人的感情了。
沒有深諳人情世故的演技,全是發自肺腑的真情實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