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沒有銀票,總有手吧
三個命婦見蘇苡安如此鎮定自若地滿口胡言,皆滿目駭然。
別說毆打命婦,就算是個宮女,也不能隨便毆打的。
她們預想的畫面,是蘇苡安哭哭啼啼地跟皇後承認錯誤,請求從輕發落才對啊。
彼時,三個命婦又驚又氣,眼淚嘩嘩地辯駁,
「皇後娘娘,安康郡主撒謊,營地的侍衛都看到她進我們的帳子了。」
蘇苡安依舊信念感十足,不慌不忙道,
「皇後娘娘,我沒有撒謊,是她們三個合起夥來欺我癡傻,要給我扣罪名。我一直在龍帳觀棋,父皇和丞相都可以給我作證。」
她這麼理直氣壯地說皇上能給她作證,把皇後都給整不會了。
畢竟,撒這種彌天大謊就是欺君之罪,這天下,誰敢攀扯皇上啊。
蘇苡安才不在乎自己的謊言被拆穿呢,即便鬧到禦前,皇上是能打她還是能殺她?
他堂堂九五之尊,和一個傻子計較什麼?
隻要不是生死,其餘都是擦傷,根本不帶怕的。
彼時,蘇苡安見時機差不多了,就自顧自地站起身來,滿臉委屈,雙眸含著淚,帶著哭腔道,
「我要去告訴父皇,你們都欺負我。」
蘇苡安說罷轉身就走了。
皇後都看傻了,愣了一下才站起身來,大吼一聲,
「站住!本宮讓你走了嗎你就走?都什麼時辰了,你竟敢去驚擾聖駕!」
蘇苡安回眸,淚眼滂沱地從腰間拿出了皇上賜給她的金牌,
「父皇說了,我若受了委屈,可以隨時拿這塊金牌去找他。
現下,這三個壞女人都欺負我,皇後還不給我做主。
我現在就特別委屈,我不能跪在這裡了,我要聽父皇的話,去找父皇給我做主。」
皇後瞠目,啞口無言了,怎麼都想不到,她身上會有這東西!
蘇苡安搬出皇上來壓她,若是自己執意讓她跪在這裡受訓,那就是欺君。
這三個命婦看到金牌,臉色瞬間都慘白了:
這金牌,也就南離開國之初,賞過幾個開國元勛,如今,就算是陪著皇上奪嫡的肱骨重臣,皇上也沒賞過了。
有這塊金牌在,足以見蘇苡安在皇上心裡的地位。
就算這事情鬧到禦前,蘇苡安癡傻瘋癲,扇她們巴掌,頂多就是被皇上斥責幾句,最頂格的,也就是抄抄女則女戒,扣扣月例銀子。
而她們三個嚼舌根在先,絕對討不著便宜,輕則掌嘴打闆子,嚴重點還會累及她們夫君的仕途。
有這塊金牌在,這事情,皇後壓不住了,她們就要從受害者變成加害者了!
思及此,這三個命婦都怕了,齊齊跪地,紛紛改口。
爭先恐後地說,當時闖進帳子打她們的不是安康郡主,隻不過,她們衣裳的顏色一樣,都是黑色,她們看錯了而已。
皇後見到這塊金牌,就知道這一局她輸了。
這金牌,就連她的母族都沒有,皇上竟然給了一個無功無德的傻子,就因為她是霍淩兒的女兒嗎?皇上的心眼都偏到沒邊了。
意難平的殺傷力太大了,此事若鬧到禦前,吃虧的隻能是她自己,皇後想到這裡,隻能咬碎後槽牙,含恨地說,
「既然此事不是安康郡主幹的,那你就回去吧。」
蘇苡安抽泣了一下,控制了一下淚水,哽咽道,
「皇後娘娘,這三個壞人欺負我癡傻,竟然想出這一出苦肉計陷害我。
這事情,我太委屈了,不能這麼算了。
她們一人得賠償我十萬兩精神損失費,否則,我就要去把我的委屈告訴父皇。」
三個命婦聞言,皆是瞠目:
精神損失費?
十萬兩?
這不是訛人嗎?
其中,一個膽子稍大的命婦說,
「安康郡主,是老身眼拙,看錯了人,事情不大,談錢多俗氣啊,我帶了很多首飾,一會兒就派人給您送過去,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這事情,就算了吧?」
蘇苡安滿臉不屑,
「父皇賞賜給我的頭面首飾海了去了,你的破首飾也能入本郡主的眼?
不過,我也是很能理解你們的,誰來獵場也不會帶那麼多銀票在身上。」
三個命婦連連點頭,眼中滿是討好,
「是是是,請郡主高擡貴手。」
蘇苡安一臉輕鬆,慢條斯理道,
「沒有銀票,總有手吧?
現在,就讓皇後娘娘做個見證,你們三個,一人給我寫一張欠條。
等回城了,你們就派人把銀票送我府上,把欠條換回去,否則,我就要把今日之事告訴父皇。」
三個命婦面面相覷,一個個面色如土,都哭不出來了。
為了不給自家主君惹麻煩,隻能硬生生地被打劫。
十萬兩,雖然她們的私房錢都拿得出來,但是,足夠肉痛的。
蘇苡安收了欠條,開開心心給皇後行了個屈膝禮,
「謝謝皇後娘娘連夜為我主持公道,夜已深,我回去安歇了。」
皇後看著蘇苡安瀟灑輕快離去的背影,倏爾醍醐灌頂:
她不傻了!也不瘋癲了!
鎮北王,怎麼會因為一張臉,娶一個二嫁的女人呢?
他如果是那麼膚淺的人,就不會成為太子的心頭大患了。
如今,鎮北王府有了她,更是如虎添翼了……
蕭北銘在他的帳篷裡輾轉難眠。
這些日子,他早已習慣軟玉溫香在懷,今夜,真是孤枕難眠,燃完了一炷安神香,他還沒有困意。
蕭北銘下床,又燃了一炷安神香,心中記掛著蘇苡安。
也不知道她睡沒睡著,有沒有做噩夢……
思及此,蕭北銘提筆蘸墨,寫了一張紙條,交給了在外面值守的護衛:
「去送給安康郡主,她若是睡下了,就不必給了。」
「是!」
護衛拿著紙條,去到了安康郡主的營帳外,見裡面還亮著燭火,才把紙條交給她的護衛。
蘇苡安沒有早睡的習慣,此刻,還在帳篷裡畫圖紙。
她要把蕭晏送她的鵝卵石,鑲嵌到手鏈上,以便戴在身上,隨時觀賞。
手鏈的圖紙設計了好幾版,始終沒畫出她自己滿意的,因為,她總覺得下一個設計會更好。
孩子的一顆真心,她總得拿出最大的誠意去對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