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真的不行了嗎?
良妃娘娘的馬車到達楚王府。
劉管家引路,把他們母子二人往聽雨軒帶。
良妃位列四妃,又育有皇子,這次,還是鎮北王陪同而來,按理說,楚王都應該親自來迎接,可是,走了一路,楚王都沒露面。
隻看到匆匆而過的丫鬟和小廝,手中捧著各種喪葬用品,在進進出出。
良妃便默認楚王是在楚王妃的院子裡親自照顧。
畢竟,楚王妃隨時都可能撒手人寰,楚王時時陪伴在側,也是情理之中。
母子二人到了院門口,看到了明晃晃的「侍妾和狗不得入內」的牌匾,良妃的臉色,立即就不悅了。
縱使自己位列四妃,那也不過是皇上的妾而已。
蕭北銘想都沒想,擡腳就把牌子踹飛了。
劉管家惶恐不已,連連跪地賠罪,
「娘娘恕罪,王爺恕罪,我們王妃心智不全,這是她神志不清醒的時候立下的,絕對沒有針對任何人的意思。我們王妃,性子最是和善溫婉。」
和善溫婉?
他的話,蕭北銘一個字都沒信,
「母妃,請。」
「不得無禮。」良妃不輕不重地斥責了一句,就進去了。
可是,她心中的不悅並沒消失半分,還暗自慶幸,幸虧四年前兒子拒了皇上的賜婚。
要不然,這麼個傻玩意兒當了自己的兒媳婦,自己一定會被她氣死的。
一進院子,就聽見了裴思遠的哭訴聲,
「姊姊,你一定會好起來的,等你好起來了,我帶你去南疆玩,南疆有山有海,我們可以進山打獵,還能出海釣魚……」
蕭北銘始終都不信,蘇苡安快死了,故而親自前來一探究竟,因為他一直堅信自己那一腳,踹得不重。
若是個走路都要人扶的弱女子,真有可能被一腳踹死,可是,她蘇苡安會武功,還那麼厲害,怎麼可能挨了他一腳,就內出血瀕死?
可是,現下,楚王府都在準備後事了,她院子裡的下人,一個個都腫著眼泡,紅著眼睛,明顯沒少哭。
就連裴思遠也哭得這樣慘兮兮的。
彼時,蕭北銘心裡又沒底了:
每個太醫都說她不行了,縱使她精通醫術,也不至於瞞過所有的太醫吧?
而且,她那麼愛財的一個人,都不來找我要回那五十萬兩銀票。
難道,我真的把她踹成內出血了?
她真的要死了嗎?
「良妃娘娘,二皇兄,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蕭楚鈺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蕭楚鈺聽說良妃和鎮北王來探病了,趕忙從西風閣跑了過來,嘴上,還在為自己挽尊,
「我剛剛去給王妃請大夫了,這才回府。」
蕭北銘嗅覺一向敏銳,聞到了他一身的脂粉香混合著奶香,以及男人特有的味道。
加上他脖頸的幾抹紅痕,斷定他剛剛絕對不是去了藥鋪。
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蕭楚鈺在外人面前裝得光風霽月,端方君子,可騙不了他蕭北銘。
他知道他是個道貌岸然的虛偽貨色,見到美人就邁不開步。
他定是盼著毀容的楚王妃死,再娶漂亮的取而代之,不可能去給她請大夫。
隻是,現下,蕭北銘看破不說破,不動聲色地問道,
「你這是去請哪位名醫了?還能比宮裡的禦醫厲害?」
蕭楚鈺端著哀愁的面容,一本正經地說:
「二皇兄有所不知,是近來聞名上京城的鬼醫婆婆,傳說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可是,那大夫古怪得很,隻是在晚上出診一個時辰。
最近雲遊去了,我天天都去濟心堂看她回來沒有。
可惜一直未歸,唉,真是愁人啊,最後一絲希望都不給我。」
「那還真是遺憾。」蕭北銘沉聲附和著。
「就是啊。」蕭楚鈺伸手示意,「良妃娘娘,二皇兄,咱們別站著說話了,裡面請。」
溫良妤進去了內殿看望楚王妃,蕭楚鈺就陪著蕭北銘坐在外殿說話,眼淚汪汪地演繹了一個即將失去妻子的苦情夫君。
霍青璇見良妃娘娘來了,也把兒子攆了出來。
裴思遠抹著眼淚出來了,也不給兩位王爺請安,就站在那裡嗚嗚嗚地哭。
俊俏白嫩的臉龐哭得梨花帶雨,像個小姑娘似的。
彼時,他就顧著傷心了,一點都看不出來他身上有什麼男兒有淚不輕彈的將門風骨。
裴思遠悲戚的哭聲讓蕭北銘心中更加煩躁,沒好氣兒道,
「你一個大老爺們哭什麼?」
蕭楚鈺一臉善解人意,打著圓場,
「二皇兄,小裴將軍還是個孩子呢,偶爾哭一場,也是可以的。」
裴思遠強行憋回去了哭聲,但是,眼淚止不住,還是嘩嘩掉。
他躬身抱拳,用夾著稚氣的少年音啜泣道,
「末將失禮了,給王爺賠罪,末將告退。」
裴思遠不等王爺們發話,就往外走。
這是他見姊姊最後一面了,也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送別親人。
滋味實在太難受了,他想找個無人在意的角落,好好哭一場。
同時,心中對鎮北王又敬又恨:
別人都把他當孩子,鎮北王還是第一個用大老爺們形容他的人。
南離的戰神,爺們中的爺們,親口認證他是大老爺們,這話,他可太愛聽了。
可是,姊姊若不是被鎮北王所牽累,怎麼會無辜遭此一劫?
姊姊的不幸,他至少有三成責任,才不會因為他說話好聽就原諒他呢!
不多時,霍青璇送著良妃娘娘從裡面出來了。
蕭北銘對血腥氣敏感,一眼鎖定母妃衣擺上的鮮紅小血點:
她竟然吐我母妃身上了!
不是黑血,是鮮紅的血。
她真的不行了嗎?
母子二人出了楚王府,蕭北銘就迫不及待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唉!」
溫良妤哀嘆一聲,「一切皆是命,萬般不由人。都怪楚王妃的命不好,不關你的事,你莫要自責,錯都在那行刺你的幕後主使。」
蕭北銘不置可否,等把母妃送到皇宮門口就和她告辭。
溫良妤一臉惆悵,
「都到宮門口了,怎麼能不進去呢?
我們母子難得一見,今日我還親手做了好多糕點呢,你跟我進宮,我們邊吃邊聊,母妃還有好多話要跟你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