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他是我兒子!我親自生的好兒子!
蘇苡安說著話,就拔出了短刃。
實際上,她現在殘存的力氣,也隻夠做到拔刀這一步。
她明白自己手中的這把寶刃,即便能削鐵如泥,現下她也沒力氣刺破這些守衛的血肉之軀。
不知晏兒在勤政殿能拖延多久,若是被皇宮的巡查侍衛發現勤政殿的人都躺下了,那她就死定了。
此時此刻,她隻能利用這個短暫的時間差,靠氣勢唬人。
「你們幾個加一起,在我的手下都活不過十招。
今日,我就是要出宮,你們若執意阻攔,就別怪我這個做老大的翻臉無情了!」
劉奎真心犯了難,窘迫地撓了撓後腦勺,轉頭看看身後的幾個手下。
他們一個個的,不是在擡頭仰望一片雲都沒有的天空,就是在低頭撣褲子上不存在的灰塵。
這些年,皇後老大待他們可不薄,不僅僅當他們禁軍是下屬,更當他們是家人。
誰家有個大事小情,皇後都會出手相助。
真可謂是一個人為皇後當差,一個家族都興旺了起來。
今日,他們若和皇後動手,皇後興許還會饒他們一命,但是,他們回家肯定會被媳婦撓死,被父母打死的,被兄弟鄙視死,就連家裡的孩子都得對他吐口水,以後就再也沒辦法做人了。
與其這樣,抗皇上的命令而死,還能死得輕鬆點。
劉奎看了看他們的表現,心中也頓悟了:
無論是抗皇命還是抗後命,他橫豎都是一個死。
與其這樣,還不如站在皇後這邊。
因為皇後對他恩重如山。
去年,他的母親生重病,上京城裡的大夫都讓準備後事了,還是皇後看他愁眉不展,主動問起來,又親自去他家給他母親治好了病。
天大的恩情,他若此刻對皇後拔刀,那他就不是人。
他可以死,但是,人得有人的死法,絕對不能和皇後拔刀相向,那就變畜生了。
思及此,劉奎也蹲地,系他根本就不存在的鞋帶。
蘇苡安收了利刃入鞘,抖了一下韁繩出了宮門。
走出宮門的那一刻,她鼻頭一酸,淚目了:
沒想到平日裡積攢的好人緣,今日會以這種方式派上用場。
禁軍兄弟,今日是我對不住你們。
希望蕭北銘能看在你們曾經和他在北疆同生共死,還有從龍之功的份上,能對你們從輕發落……
今日,我這麼輕易地出了皇宮,落在蕭北銘的眼裡,又是細作精心算計的結果了吧?
罷了,管他怎麼想呢。
出了這個宮門,以後,我的腦子裡就沒他這個人了。
他的一切都和我再無瓜葛!
蘇苡安出了宮門,往城門方向策馬急行。
聽路上的幾個女子抱怨說,今日不能出城了,城門口的守衛在查人。
凡是出門者,無論男女老幼,都要捏臉檢查。
她們可不能讓男人碰到臉。
蘇苡安立即打消了易容出城的想法,易容的人皮面具,一拉扯,就露餡了。
可是,眼下又不知道晏兒能在宮裡給她爭取多少時間,她必須得儘快出城。
蘇苡安在腦海裡搜尋能幫他出城的人。
安康郡主府的人都招認了的話,那她有九成的下屬都暴露了。
現下,有忠心,智商和武力值護送她出城遠走高飛之人,隻剩雪重樓了。
蘇苡安去到了雪重樓的一處私宅。
現在時辰尚早,素顏白衣的雪重樓正在院中舞劍晨練,聽見了叩門聲,親自去開門。
見到公主的臉色慘白如紙,他立即生出了危機感,什麼都沒說,就把人攙扶了進來,還警惕地看了後面,沒有尾巴。
「主子。」
蘇苡安直言不諱地問,
「我惹上麻煩了,現下身子不適,還要出城,你送我出城可能會死,你還是否願意送我一程?不用客套,說實話即可。」
雪重樓立即就明白,是公主的身份暴露了。
還好,為了應對這一日,他早有準備,也很欣慰,公主這個時候,求助的人是他。
雪重樓一臉誠摯跪地,
「隻要主子開口,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願意護送你,生死無悔。」
城門口,守衛攔下了雪重樓的馬車,先檢查了趕車的車夫,又打開了馬車門。
一股脂粉香撲鼻而來,而後,就看到一個驚艷絕絕的紅衣美人,頭戴金釵發誓,濃妝淡抹,妖冶到雌雄莫辨的程度。
守衛怔愣了一下,從高聳的喉結,分辨出他的性別。
然後就去捏他那張俊美無儔的俊臉,因為實在過於好看,被懷疑是女人易容的,扯得格外用力,就連喉結,都是拽了又拽,都拽紅了,也沒有拽下來。
雪重樓媚眼一揚,語氣曖昧勾撩,
「小哥,摸夠了沒有,再摸,我可是要收銀子了哦~」
說話間,他還用鮮紅的長指甲勾了一下守衛附在他白嫩臉頰上的黝黑大手,同時,又送上了一個含情脈脈的媚眼。
這繚繞的舉動,可給這還沒有成家的侍衛嚇得不輕,馬上抽開了手,防備地拔劍,呵斥道,
「你想幹什麼?!」
彼時,旁邊的侍衛認出了雪重樓,從前,他在巡防營當差的時候,看過他選花魁的盛大場景,一臉嫌棄地說,
「他就是風月街的男花魁,騷斷腿,咱們離他遠點,仔細被染上什麼臟病。」
兩個侍衛齊齊往後退步,遠離了馬車,吼道,
「走,快走!」
正義滿滿的守衛對這種風月場所之人,真是嫌棄極了,生怕再聞一聞他身上的香粉味,他就要染上臟病了……
馬車出了城,雪重樓才打開了馬車座椅下藏人的機關。
這個藏人的機關,做得精巧,外面看著薄薄的一層,其實,裡面空間很大,蘇苡安藏在裡面,一點都沒遭罪。
隻是,現下,她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自己根本爬不出不來。
「得罪了。」
雪重樓用衣袖蓋住了自己的手,把人抱了出來,
「主子傷到了哪裡?前面我有個農家小院,裡面什麼藥材都有。」
蘇苡安無力地靠在椅背上,
「別停車,一路向北。」
就算他真的有她需要的藥材,等解藥完全生效也要晚上了。
再過幾個時辰,自己身上的癥狀也能自然褪去,完全沒必要耽擱這個時間。
蘇苡安閉目隱忍著痛苦,心裡憧憬著以後的好日子,好讓身體上沒那麼痛。
她要去北邊,接收雷明義留下的全部贓款,從此改頭換面,隱姓埋名,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收留一群美男子,做一個左擁右抱的快樂大美女……
倏爾,馬車一顛簸,讓蘇苡安的身子劇痛一瞬,腦海裡的某個記憶碎片,乍然浮現了出來。
她想起來了,她真的生過一個孩子……
「呵呵,呵呵~」
蘇苡安無語到了至極,又苦笑出了聲:
我真是可惡啊,我又扔了晏兒一次……
他一個人在上京受苦,我還特麼幻想過什麼左擁右抱的好日子。
老子要回北幽,做回護國公主,再把晏兒搶回來!
他是我兒子!我親自生的好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