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你不能用聖人的標準要求我,我隻是一個軍人
蕭北銘又失控了,倏爾立眉怒吼,
「做你的春秋大夢!」
蘇苡安擡手就在他的頭盔上彈了一指,慢條斯理道,
「前夫哥,說好的心平氣和呢?
二十好幾的人了,情緒怎麼這麼不穩定。
如果比誰的聲音大就能解決兩國間的問題,那還要軍隊幹嘛?」
蕭北銘掀起眼簾,憤憤地看著她。
女人一臉漫不經心地笑,彷彿她不在乎這世上的任何人任何事。
過去的一切,對她來說,都可以一笑而過,真是令他火大。
蕭北銘闔眸,隱忍了幾許,免得自己看起來,像是輸不起的樣子,被敵人看了笑話。
蘇苡安又繼續說,
「一日夫妻百日恩,看在咱們過去的情分上,我也不會讓你吃虧。
我不僅可以歸還你的八千鎮北軍將士,還可以跟你簽訂一個十年的停戰協議,你考慮考慮。」
北疆十年的停戰協議,對蕭北銘來說,是一個莫大的吸引力,可是,對方是個毫無信譽可講的騙子!
她一張嘴就會說漂亮話而已。
再說,他們過往的種種,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哪裡來的什麼情分?
蕭北銘咬碎了後槽牙,從唇齒間擠出壓抑了憤怒的嗓音,
「你是個騙子,我和你,沒有情分!隻有仇恨!」
蘇苡安聳聳肩,圍著他的椅子慢悠悠地轉圈,
「非也非也,除了仇恨,還有利益糾葛呢。
我聽說,你在南疆那邊已經打贏了。
兩代南離皇多年的籌謀,就此分兵太可惜了。
你若是執意跟我開戰,南離現在不具備兩線開戰的能力。
當南離北疆南疆都深陷戰爭的泥潭,南離可能就要面臨亡國之禍。」
蕭北銘立眉,
「你少在這裡做春秋大夢!胡說八道什麼!城外有十萬大軍,明日,就能把你踩成泥!」
蘇苡安又在他的正前方站定,輕蔑地笑笑,
「前夫哥,你清醒點吧。
我看起來,有那麼弱不禁風嗎?還踩成肉泥?要知道,我打敗你的一萬鎮北軍,隻用了一千府兵加五千老弱病殘而已。
你想把我大卸八塊,你自己渾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勁兒。
但是,你的那些兵,可是一路長途跋涉而來,人困馬乏,不堪一擊。
我現在,可是有完完整整的玄鐵營在手,我敢說,我隻要略微出手,你的十萬大軍,半數都要為國捐軀了。」
蕭北銘沉默了,因為,護國公主的實力擺在這裡,此言,不是危言聳聽。
可是,對方是個騙子啊!
她完全可能要去了東西,再跟他開戰。
「我憑什麼信你?」
蘇苡安幽幽道,「因為,咱們睡過。」
蕭北銘又被刺激到了,不顧體面地暴躁了起來,
「你閉嘴!閉嘴!無恥之徒!」
「噓~」
蘇苡安唇前豎起中指,微微躬下身,視線和他保持平齊,眼神嘲諷又充滿了危險,
「前夫哥,你冷靜點,不要這麼狂躁。再跟我吠一次,我就要給你治一治毛病了。」
蕭北銘不想喝她的真話藥水,也隻好強壓怒火,隱忍著心中的痛楚和焦躁,安靜了下來。
蘇苡安又掛上了一臉雲淡風輕的淺笑,輕言細語,娓娓道來,
「前夫哥,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遠的利益。
眼下,咱們有共同的利益,為何不能把舊怨放一放,好好談談合作呢?
我身為護國公主,任務是為北幽開疆拓土,但是,我不愛打仗,你給我五座城池,我這邊,好對北幽朝廷有個交代。
你那邊,也不用兩線作戰了,北疆安定了,你可以安安心心吞併百越。
一旦百越打下來,大大小小一百多個城池呢。
現下,你付出的這五個城池的代價,根本就微不足道。
何必為了賭一時之氣,非要跟我拼個你死我活,賭上亡國的風險呢?
我的腦袋就長在我的肩膀上,又跑不了,你想來摘,也不差這一時啊。」
蕭北銘想刀一個人的眼神也藏不住,
「你是個騙子,說話從來不算數。怕是我前腳一走,你就要帶兵大舉進犯我北疆了。」
蘇苡安苦笑出聲,
「我大舉進犯你的北疆?我還不想這麼早為國捐軀呢。
烏二一槍杆子過來,把我掃下了馬,右臂拍得粉碎性骨折,震得我大口吐血,五臟六腑都受內傷了。
高升又從身後捅了我一刀,把我捅了個對穿。
我現在就剩半條命了,不休養個十年八年都養不好。」
蕭北銘不語,隻是危險地眯起眼睛看著她。
蘇苡安領會了他的意圖,忙道,
「前夫哥,我勸你不要妄圖做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你現在跟我開戰,即便我戰死了,我的副將們可都還在呢。
光是申屠將軍一個人,就夠你喝一壺的了。
他們會謹遵我的遺命,拖著你兩線作戰,戰到你亡國為止。
現在你我停戰,是雙贏的選擇。
等你解決了百越的問題,我這邊也養好了身體,咱們再上戰場一決生死,如何?」
蕭北銘思忖了片刻,現下他最擔心的問題,他若不同意換俘,她一定會殺了他的八千鎮北軍的。
不管她其它的話是真是假,現在必須先把那些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鎮北軍換回來再說。
思及此,蕭北銘開口道,
「糧草和蕭晏可以給你,城池,你想都不要想。」
蘇苡安微微一笑,
「那好啊,鎮北軍的活人我可以給你,至於烏二將軍的頭顱,你想都不要想,我要天天拿他的頭蹴鞠玩。」
「你敢!你這個毒婦!」
蕭北銘又失控地吼了起來。
蘇苡安不以為意,
「我有什麼不敢的?更過分的事,我這個毒婦都做得出來。
能不能給烏二將軍一個完整的屍體,就看你能不能捨得那五座城池了。」
蕭北銘眼眸濕潤了,聲音哽咽,
「將軍可殺不可辱,你怎麼能如此對他,還有臉跟我談情分……」
蘇苡安忍住了喉頭哽咽和鼻尖的酸楚,強做一臉輕鬆笑,
「你在說什麼不過腦子的話?
若是那日在戰場之上戰敗的人是我,可不隻是被斬首祭旗那麼簡單。
你們鎮北軍所有的人,都圍著我一個人砍,他們都想把我撕碎。
我若戰敗了,將不會留下一塊完整的屍骨。
戰場之上,輸贏各憑本事,若那日我被撕碎了,我隻會恨自己的無能,而不會去怪敵人太強悍。
你不能用聖人的標準要求我,我隻是一個軍人,還是一軍統帥。
戰場之上,我隻對我方將士的生死負責,對我方的勝利負責,照顧不了你的個人情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