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真的,我哭死
時間一晃,就來到了遊園會。
這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
上京城的主母貴婦們,帶著自家待出閣的嫡女,盛裝打扮,去禦花園賞花。
既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入得了天潢貴胄的眼,從此成為皇親國戚,同時又放亮了雙眼,為自己待娶妻的兒子相看貴女。
蘇苡安作為楚王妃,也被皇後邀請去了。
原因無他,就是帶她湊個熱鬧。
今日,蘇苡安穿了一身老婆子才穿的老氣橫秋的墨綠色羅裙,還配上了同色系的面紗。
走在禦花園裡,就和綠葉融為一體了,一點都不顯眼。
她遠離了人群,默默地觀察著那些貴婦貴女,一大半人穿的衣裳都是出自她的設計。
另一半怎麼不穿,她們不喜歡嗎?
她默默地在心中反思,眼神在她們的身上逡巡,在腦海裡重新構思她們會喜歡的衣裳式樣,瘋狂的頭腦風暴。
彼時,在禦花園裡捉蝴蝶玩的皇太孫蕭珩,發現了坐在假山下目光放空的蘇苡安,他開開心心地跑了過去,奶聲奶氣喊著,
「三嬸嬸,三嬸嬸,你陪我一起捉蝴蝶好不好?我娘今天好忙,她都沒時間陪我玩。」
蘇苡安放眼看向了人群裡的太子妃,彼時,她正在和嬢嬢說話呢。
看來今日,太子妃的目的是幫太子結交鎮南大將軍夫人,自然沒時間陪兒子玩。
蘇苡安站起身,和顏悅色道,
「好啊,三嬸嬸陪你玩。」
蕭珩伸出小拳頭,甜甜地道,「給你個小禮物。」
蘇苡安伸開手掌,覺得應該是塊糖果或者小糕點之類的東西,沒想到,竟然是一隻肉乎乎的大青蟲。
蘇苡安覺得,這是小孩子的惡作劇,可是,她並不怕蟲子,隻是滿眼淡漠地看著小孩哥整蠱失敗的表情。
可是下一刻,蕭珩又攤開了自己另一個小拳頭,裡面還有一隻稍小一點的青蟲,
「咱們兩個一人一隻,我剛剛給它們取名字了,你的那隻叫大青,我的這隻叫小青。」
他真的,我哭死,竟然還把大的這隻給我了。
蘇苡安頓時覺得自己好不做人,不應該用那樣邪惡的心思揣測一個單純的小孩子。
蘇苡安滿眼笑意,蹲下身來,柔聲道,
「謝謝珩兒,這是嬸嬸見過的最好看的蟲子,我很喜歡。」
蕭珩笑得更開心了,把小青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雙眸亮晶晶地看向她,
「嬸嬸喜歡蝴蝶嗎?我一會兒把抓到的最漂亮的蝴蝶,也送給你。」
蘇苡安也學著他的樣子,把大青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喜歡啊,隻要是珩兒送嬸嬸的,嬸嬸都喜歡。」
五歲的蕭珩還沒有捕蟲網高呢,沒跑幾步就摔了。
可把他身後跟著的宮女太監們嚇壞了,一窩蜂地湧上前,
「皇太孫!皇太孫!」
烏泱泱地一群人圍過來,七手八腳地把蕭珩拉起來,檢查了手腳,還好沒事。
可是,蕭珩發現自己肩膀上的小青不見了,小眼睛在地上找了一圈,隻找到了被踩扁的小青和一灘水,霎時間,放聲痛哭,
「嗚嗚嗚,我的小青,你們踩死了我的小青,我要把你們都殺了……嗚嗚嗚……」
「奴才該死!皇太孫請恕罪。」宮女太監們一個個惶恐地跪倒在地,驚慌失措的眼神看向楚王妃求助。
楚王妃趕緊把蕭珩抱起來,給他擦眼淚,又把自己肩膀上的大青放到了他的小肩膀上,
「珩兒乖乖,別哭了,我帶你去捉蝴蝶,我可會捉蝴蝶了,把禦花園所有的蝴蝶都捉給你好不好?」
蕭珩抽噎著,「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蘇苡安抱著蕭珩走開,一隻手背後,沖著那一地的太監和宮女們擺了擺,示意他們離開。
他們齊齊地沖著蘇苡安默默地磕了一個頭,心裡別提多感激了。
若不是楚王妃解圍,他們今日定是少不了一頓好罰。
蘇苡安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拿著捕蟲網,路過的蝴蝶,一抓一個準兒。
蕭珩的紗網袋子,很快就裝滿了。
孩子一開心,就把剛剛那個被踩扁的小青忘到了九霄雲外。
蕭珩眼睛很尖,又看見了躲在花叢後面的九公主,蕭佩玖。
「咦?九姑姑,你是在捉迷藏嗎?帶我倆一起玩唄?」
「噓~」
蕭佩玖唇前豎起食指,然後,用祈求意味很濃的眼神看向蘇苡安,擺手示意她趕快帶孩子走。
今日,她特意找了一個安靜的角落躲著,就是想躲避爛桃花,免得自己被哪家夫人看上了,回頭再跟父皇求賜婚。
沒想到,被這倒黴孩子發現了。
蘇苡安收到了九公主的求救信號,馬上擡眼看向別處,故意朗聲一呼,
「看!蝴蝶!」
蕭珩的注意力馬上被轉移,看向空空如也的空中,
「咦?蝴蝶在哪呢?」
「剛剛飛走了!」
「那快追呀,三嬸嬸,沖呀!」
這一衝,他們就衝到了另一塊僻靜之地。
隻見一襲白衣的蕭北銘正筆直地跪在地上,在接受一個身著明黃色華服男人的訓斥。
蘇苡安趕緊收住了腳步,順勢捂住了蕭珩的嘴,閃身到高聳的薔薇花從後面,小聲在他耳畔說,
「我們貓起來,別出聲,等那隻蝴蝶落地了,再去抓,一抓一個準兒。」
蕭珩看著她,滿眼信服地點點頭。
蘇苡安豎起耳朵,全神貫注地偷聽那超雄男的話。
「父皇,兒臣絕非斷袖,而且,兒臣已經有一個兒子了,他馬上就要四歲了。」
「竟有此事?那女子是誰家的?」皇上蕭昀的語氣,有抑制不住的驚喜。
彼時,他不是高高在上,喜怒不形於色的南離皇,隻是一個操心兒子人生大事的父親。
蕭北銘垂下了頭,彷彿是陷入了無盡的追思之中,深情款款道,
「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北疆獵戶之女,擅長弓馬騎射,兒臣很喜歡她。
本想回京之時帶她回來,給她一個名分的,隻可惜,她在生產之日大出血離世了。
她就死在兒臣的懷裡,滿床都是血,怎麼都止不住……」
蕭北銘低沉哽咽的聲音說到這裡,又落下了兩行淚,
「故而,兒臣一直無法面對她的死,也無法面對她用生命換來的兒子。
因此,兒臣這些年才無心娶妻,也沒有對外公開有兒子,才被傳成了不近女色的斷袖,兒臣冤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