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鐵樹開花
在婚姻關係裡,如果一方殺了另一方的親屬,官府一定會判義絕離婚的。
彼時,蕭楚鈺的惶恐盡數展現在了臉上,五官都扭曲了,
「蘇苡安,你在說什麼瘋話?明明是你妹妹殺死了我兒子,畏罪跳湖,關我什麼事?」
蘇苡安擡起清明的眼眸看向他,不緊不慢地說,
「首先,你那個所謂的死去的兒子,月份和死亡時間都對不上。
死嬰至少七八個月大了,渾身屍斑,都發臭了,證明已死去多日了。
且,死亡不是掐死或者捂死等外力原因,這個仵作一驗便知。
其次,我妹妹通水性,她怎麼會淹死?她身上有沒有傷,究竟是怎麼死的,仵作也是一驗證便知。
再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楚王府該不該有那個庶子,王爺心裡應該比我更清楚。
我為了王爺的體面,一直在幫你遮掩,你若非要把這件事掀到明面上來說,我倒是不介意跟父皇實話實說的。」
蘇苡安恐嚇帶忽悠的一番話,讓蕭楚鈺的面色迅速紅溫,滿目駭然,瞠目結舌,
「你,你,你胡說八道!我根本就沒有兒子!」
蕭楚鈺一聲比一聲大,似乎是想用聲音為自己壯膽,掩蓋自己的心虛和惶恐。
蘇苡安從始至終,語氣一直很平靜,
「我有沒有胡說,父皇自有論斷。鐵柱,把蘇婉兒的屍體帶回聽雨軒,好生看管起來,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鐵柱扛起蘇婉兒的屍身就走。
蕭楚鈺都要被嚇破膽了,他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蘇苡安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安慰他一下。
陡然被觸碰,楚王顫抖得更厲害了,一個激靈,渾身被一股惡寒涼透,趕忙後撤躲開了她的手。
蘇苡安面紗之下的唇角,譏諷微勾,
「王爺莫怕,我這個人一向重感情,很是顧念咱們的夫妻情分。
如果你給我一百二十萬兩,我不僅同意和離,還會跟父皇說,是我要跟你和離的,並且,把和離的原因都攬在我自己身上,如何?」
「當真?」
彼時的蕭楚鈺,好似已經對一切失去了判斷力。
他嚇得牙花子都在抖,他彷彿從她的眸子裡,看見了自己的死相。
不是被東宮弄死,就是被蘇家吃垮而死,再不然,就是被父皇罵死。
如果不和眼前這個惡婦和離,他橫豎都是個死……
他恐懼到落淚。
蘇苡安撲閃著明亮的眸子看著他,依舊用溫柔的語氣說著冰冷的話,
「自然是當真,比真金還要真呢,我們大女人說話,一向一言九鼎。
王爺,我給你點時間,你好好考慮一下,到天黑,你告訴我,是要錢呢,還是要自己的名聲。」
生死關頭,蕭楚鈺哪裡能等到天黑?
他生怕夜長夢多,臉頰滾著淚珠子,雙眸帶著濃烈的乞求意味看向蘇苡安,倉惶顫聲道,
「我答應你。
隻要你跟我和離,把責任都攬在你身上,我就給你一百二十萬兩。我都聽你的。」
蘇苡安淺笑一下,爽快地打了一個響指,
「成交。」
她突然覺得,此刻抖如篩糠的慫貨楚王,撲簌落淚的姿態,有那麼幾分惹人垂憐的破碎美男感,就很好心地安慰了他半句,
「你放心,隻要你一手交錢,我定一手交屍體,我妹妹的死因,你可以隨意安排。
不過,你別讓我等太久哦,最多三天,我妹妹要是臭了,我可就要發瘋了,你後果自負。」
她不安慰還好,一安慰,蕭楚鈺顫抖得更厲害了。
他點頭如搗蒜,眼裡滿是難以抑制的驚恐,眼淚嘩嘩的,根本止不住……
楚王府能湊出的現銀,七七八八加一起,也就一百萬兩。
另外的二十萬兩,蕭楚鈺實在拿不出來。
可是,他又不想因此變賣不動產,就隻能去借。
蕭楚鈺思來想去,這一圈皇親國戚,最有可能借他錢的,隻有蕭北銘了。
一來鎮北王戰功赫赫,父皇對他賞賜頗豐,他府上又沒有女眷,沒有什麼花錢的地方。
二來,他的母族曾經是江南的首富,現在雖然衰敗了,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肯定給他留下了不少資產。
找他借區區二十萬兩,那不就是九牛一毛的事情嗎?
再說,我娶了這個瘋婦,是替他擋了一個大劫,瘋婦又是為了他兒子才招惹了東宮,連累到了我。
二皇兄從小就明事理,他更應該借我錢助我脫離苦海才對。
蕭楚鈺想到這裡,一路哭到了鎮北王府,涕淚滂沱地對蕭北銘說,
「二皇兄,你救救我,現在這世上,隻有你能救我了,你不救我,我就沒有活路了……」
蕭北銘不明就裡,滿眼狐疑地看著他,
「誰要殺你?」
他就想不明白了,誰會去浪費力氣殺蕭楚鈺這個窩囊廢,意義在哪裡?
蕭楚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蘇苡安那個瘋婦惹了東宮,東宮弄她的時候肯定會捎帶上我的。
我必須要跟她和離才能保命。
可是,那瘋婦獅子大開口,找我要一百二十萬兩,才同意跟我和離。
二皇兄,求你救救我。」
和離?!
蕭北銘內心大受震撼:還有這好事兒!
此時此刻,蕭北銘突然生出一種心花怒放的快意。
蕭楚鈺見蕭北銘不語,以為自己惹他不快了,馬上解釋,
「二皇兄,我絕對沒有責怪你兒子的意思啊,是東宮一向託大欺負人。
可是能怎麼辦呢?將來天下都是太子的,咱們隻能仰他鼻息生活啊。
現在那個瘋婦得罪了東宮,已然沒有轉圜的餘地了,我隻有跟她和離,才能求得一條生路。
二皇兄,你救救我啊,我現在就差二十萬兩了。」
蕭北銘激動得內心翻江倒海,表面卻是一臉冷凝,不帶任何語氣色彩地調侃了一句,
「找我借錢,你還挺會找人的。」
蕭楚鈺滿臉真誠,點頭如搗蒜,
「嗯嗯!我就知道二皇兄是刀子嘴豆腐心,咱們兄弟,也就你能幫我了,蕭南征那個東西,他現在肯定是踮起腳尖,就等著看我熱鬧呢。」
「我可以借給你。」
蕭北銘不假思索就說出了這句話,「你先回府,過幾日,我派人給你送去。」
這一刻,蕭北銘已經做好變賣家產的準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