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鐵山說在北邊的生意不錯，咱們算是已經站穩腳跟了。」

　　這確實是個好消息，要是能在西北站穩腳跟，以後他們的酒水就不愁銷路了。

　　張蔓月：「那就好，咱們這酒也算是打出去了，隻要能夠保質保量，以後甭管怎麼樣，都有咱們一口飯吃。

　　這也多虧了鐵山兄弟，要不是他不遠萬裡，長途跋涉到西北去做生意，也不會這麼快在那邊支起攤子。」

　　李四鳳點點頭，這件事王鐵山確實占首功。

　　而且她發現王鐵山這次回來，變化不小，人更加冷靜沉著，也更有主意呀。

　　以張老闆的話來說，就是他沉澱下來了。

　　他原本隻是碼頭上，一個隻會做苦力的腳夫，渾身上下隻有一股莽勁兒。

　　現在的他，越來越有當老闆的樣子。

　　隻有這樣的人，才會讓人覺得安心，李四鳳才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給他。

　　「我聽說那邊民風彪悍，那些人很喜歡動武，還喜歡鬧事，一言不合就打架，去那邊做生意，也有不少難處。」

　　張蔓月點了點頭，「我也聽說過北地民風彪悍，他們性格都十分豪邁爽朗，有些不拘小節，性格確實跟我們有些不同。」

　　「是了，鐵山也是這樣說的，要不就是酒瓶子裡見真章，要不就是拳頭底下見真章。

　　聽鐵山說，他也是在那邊打了好幾架，才漸漸站穩的腳跟。

　　我還跟他說呢，咱們在那邊開酒館，少不得要雇幾個打手，要不有人鬧事，咱們都不知道要怎麼辦。」

　　「這倒是個好主意，雇上幾個膀大腰圓的打手在店裡坐鎮，讓人看見他們就犯怵，就不敢在酒館裡鬧事了。

　　隻要能鎮得住場子，多給點錢也無所謂，省事就好。」

　　「你跟我想的一樣，我也是這樣說的。

　　甭管怎麼說，咱們家還是在這邊，鐵山總不能一直待在那邊不回來。

　　要是他不在的時候有人鬧事，可怎麼辦？酒館還是得有人坐鎮，他們才不敢鬧事。」

　　說到這裡，她話鋒一轉，「多虧他今年趕回來過年，他要是趕不回來，就見不到這個孩子出生了。

　　他不在身邊，我心裡頭真是沒底。」

　　分娩的過程很痛苦很難受，要是伴侶不在身邊，產婦心裡確實沒有底。

　　要是有另一半能在身邊，即便他幫不上什麼大忙，但是隻要有他在，產婦心裡就會有底，知道自己還有一個能夠依靠的人，會安心不少。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遇上什麼麻煩，也能有一個托底的人。

　　張蔓月：「鐵山兄弟對你還是很好的。」

　　「那是，他要對我不好，我才不會嫁給他呢。」

　　李四鳳說這話的時候，眼底眉梢都是柔情蜜意，看得張蔓月都快酸倒牙了。

　　「瞧瞧你這春心蕩漾的樣，看得出你很幸福了。」

　　李四鳳嬌嗔地瞪了她一眼，「瞧你這話說的，難道你現在就不幸福？李大人對你不好？」

　　「他對我很好。」

　　「那不就是了，李大人對你那麼好，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給你。

　　你們一個當官一個有錢，還有一對龍鳳胎孩子，過得多好呀，你們這才叫羨煞旁人呢。」

　　李四鳳話鋒一轉，突然說道：「李大人當這麼大的官兒，盯著他的人肯定不少，你也多注意些，別讓人鑽了空子。」

　　「鑽什麼空子？」

　　李四鳳恨鐵不成鋼，平時挺聰明的人，怎麼對這個事無知無覺呢。

　　「我看出來了，你壓根沒有這根弦兒。

　　你想呀，李大人這樣的青年才俊，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佳婿，就算他沒有這個心，那也防不住別人打他的主意呀。

　　李大人跟你的感情好，正妻的位置，他們不敢肖想，可這不是還有妾室嗎。

　　哪怕進了你們家，當上妾室，跟李大人沾上一點關係，對他們來說也是有好處的。」

　　隻要有好處的事，就會有人琢磨，你還是得多留心才是。」

　　張蔓月：……

　　李時儉是當官了，但官職還沒大到這個份上。

　　他也就是一方父母官，不至於這麼多人打他的主意。

　　就算有，他也能自己解決好。

　　他志不在酒色財氣，那些能夠腐蝕人的東西，不用自己出手，他自己都會動手解決的。

　　「原來你說的是這個事，我已經跟李時儉說好了，要是他有看上的人，隻管跟我說一聲，我成全他們。」

　　李四鳳皺起眉頭，「什麼叫成全他們？」

　　「就是我退出，讓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啦。」

　　「什麼，你的意思是和離？」

　　「對呀，和離，他的東西我什麼都不帶走，不過孩子我得帶走。」

　　「你和離做什麼？這多虧呀。

　　李大人多好呀，長得俊，人又有本事，前途無量呀。

　　你們可是還沒發家就在一起了，現在日子過得這麼好，你還讓別人摘桃子，你虧不虧呀？」

　　「這有什麼虧的，感情要是破裂了，我還留下來做什麼？

　　我是養不起自己，還是養不起孩子，為什麼要讓自己受這樣的委屈？

　　跟他在一塊兒，那是錦上添花，要是分開了，也到不了傷筋動骨，活不下去的地步。

　　就算會傷心一陣，日子該過下去還是要過下去，這世上有誰離開誰，是活不了的？」

　　李四鳳沉默了一瞬，如果換成她，她估計沒有張蔓月這樣決絕。

　　要是有一天，王鐵山有了別的女人，因為有孩子，有了共同的牽絆，估計她做不到毫不猶豫的跟他分開。

　　或許她還會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繼續跟王鐵山過下去，隻是心冷了，就不會再關心他，也不會再對他付出真情。

　　「你真夠決絕的，我估計做不到像你這般乾脆利落。」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性格不同，做出的選擇自然也不一樣。

　　我並不鼓勵天下所有的女人，都跟我一樣，隻是我這個人不喜歡受委屈，在感情裡更加不願意受委屈。

　　我們現在說這些都隻是假設，還不一定會發生呢，我也不會把日子往壞裡過。

　　我的看法是，對每一件事做最壞的打算，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一旦發生變故，自己能有應對之策，實在解決不了，不過自己努力過了，也不會後悔。」

　　李四鳳點點頭，她這話說得很有道理。

　　張蔓月：「不過我們對待感情的態度，一定得讓另一半知道。

　　隻有讓他們知道，一旦自己生出歪心思，會付出怎樣的代價，他們才會有所收斂。

　　等到他們在面對誘惑的時候，才會認真思考自己一旦接受別人的心意，後果是不是自己能夠承擔的。」

　　李四鳳還是點頭，確實是像她說的那樣，有嚴重後果，才會讓人心生忌憚。

　　「張老闆，你說的都很有道理。」

　　她剛生產完沒幾天，身子骨還是很虛弱，張蔓月坐了一會兒就告辭了。

　　走到院子裡，她看見角落裡有兩棵小蘑菇，還不時傳來抽泣聲。

　　走過去一看，不是文文和芳芳還有誰。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呢？」

　　兩個孩子聽到聲音，被嚇了一大跳，齊刷刷朝這邊看過來。

　　張蔓月也得以看見，芳芳臉上滿臉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