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酒不是一般人能夠消費得起的，朔州的葡萄酒隻有仰仗他們，才能有好的銷路。

　　可他們把價錢壓得太低了。

　　張蔓月跟他們討價還價，他們不愧是行商多年的老狐狸，說話那叫一個滴水不漏，心那叫一個黑。

　　這麼大的生意，一次談判肯定不能確定下來。

　　張蔓月好吃好喝招待他們，自己跟其他葡萄莊園的東家，商量這個事。

　　雖然他們的給價很低，但是為了把葡萄酒賣到京城去，他們沒得選。

　　朔州沒有什麼招牌，也就意味著沒有什麼優勢，也沒有跟人議價的籌碼。

　　他們朔州之前不是沒有葡萄酒，為什麼遲遲沒能在京城佔有一席之地，肯定是沒有這個實力。

　　想要靠他們自己的努力，佔據京城的市場，很難很難。

　　不過有了京城富商的幫忙，以他們的財力與勢力，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在京城鋪貨，壓價就是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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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朔州如今最大的優勢，就在於量大，想要牟利，就得想辦法把產量做起來，先以走量的方式，佔得一席之地。

　　等到京城那邊鋪貨穩定，唐老闆他們肯定會提價，到時候我們再跟他們協商價錢，才會有迴旋的餘地。

　　若是此刻我們一味要求高價，隻怕這個事情，就沒了商量的可能性。」

　　那幾個莊子的東家原本十分氣憤，但是聽到張蔓月這一解釋，怒火漸漸平息下去。

　　朔州確實沒有什麼優勢，在大齊的這麼多州縣裡，算不得出眾，也沒甚名氣，京城沒有必須選擇他們的理由。

　　現如今是他們去找人合作，肯定得大力配合他們的要求。

　　唐老闆他們大老遠從京城跑來，已經表現出自己的誠意，朔州這邊當然也得，表現出自己的誠意。

　　如果要做成這筆買賣，他們隻能先吃虧。

　　李時儉也做出了讓步，今明兩年先不收抽商稅，再一次減輕眾人的負擔。

　　大家熱烈商討一番，官府這樣支持，而且還找來這樣強勢的富商，這次確實是一個巨大的機會。

　　若是錯過了，不知還要等到猴年馬月，才能再有一次這樣的機會。

　　不，或者說還能不能有這樣的機會。

　　這是官府牽的頭，若還是失敗了，以後官府還會如此儘力，幫忙牽線搭橋嗎？

　　隻怕不會了。

　　大家最終決定先答應合作，少賺點就少賺點吧。

　　等到以後把京城的路子打開了，多多從他們手裡拿貨，自然可以盈利。

　　最終這個事情談了下來，不過張蔓月追加了一個條件，要是訂貨，得付三分之一到一半的定金。

　　這一條讓在場的商戶們都格外滿意，是得收定金，隻有收了定金，他們才能放心。

　　哪怕他們不要貨了，有了這些定金，他們的損失才不至於會那麼大。

　　商量好了以後，就得去跟談判了。

　　張蔓月是第一次跟京城來的商賈們，進行這麼大的合作，為避免被這些個老狐狸坑，她花了幾天的時間寫合同。

　　寫好了合同之後，她又打起精神跟唐老闆他們商談合作。

　　聽完要付一半的定金，唐老闆他們都不同意，雙方磨了許久，兩邊各做退讓，合同一改再改。

　　他們從京城遠道而來，自然沒有帶那麼多的錢，隻能上錢莊去取。

　　可朔州才經過戰亂沒多久，這筆數額又太大了，錢莊得從別處調銀，折騰了好幾天，才親自把這筆錢籌齊。

　　白花花的雪花銀由馬車載著，由官差運到官府，他們點好數，才簽訂合作契約。

　　第一筆訂貨錢款到賬，有五萬兩定金。

　　官府拿到了定金，開出收款證明，蓋了官印。

　　合作的事宜談成，大家都輕鬆起來，當地的富商們邀請他們前去遊玩，張蔓月不知道他們要去玩什麼，但她沒去參加。

　　大家也都理解，她大著肚子呢，自然不能去參加這樣的筵席。

　　而且她若是在場的話，他們玩得也不盡興。

　　李時儉也收到邀請，前去陪同，回來的時候，張蔓月聞到他身上滿身的酒氣，還隱隱有些脂粉氣。

　　「你們這些男人呀，說是談事兒，必喝花酒。」

　　「夫人，我可沒有喝，我早早就回來了。」

　　張蔓月還是癱在椅子上，一副身體被掏空了的模樣。

　　李時儉去給她揉了揉肩，「夫人辛苦了。」

　　張蔓月微微閉了閉眼，並不攔著他。

　　這段時間她確實是辛苦了，懷孕讓她的體力大不如前。

　　要是在以前，忙活這麼些天，她估計也會感覺有點累，不過不會像現在這樣緩不過勁兒來。

　　今天回來以後，她一直這麼癱著，阿裡婭還以為她發生什麼事了，進來看了好幾趟。

　　忙完了這一陣，她肯定得好好休息休息，把身體恢復過來。

　　「收了這麼多定金，咱們可算是有點錢了。

　　我問了老四，聽說這段時間，一直有富商給老百姓借高利貸，每個月十分利，利滾利，一年算下來利息高達200%多，簡直把人逼得沒有活路。」

　　要是官府能把錢借出去給老百姓，就能少一些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慘劇。

　　不過這筆錢也不是李時儉自己說了算，他需要跟官府的其他人先商量一下，擬出一個章程來，看看如何把這錢借出去。

　　寧安城內，多的是人想盡辦法要弄錢的，眼看天氣就要涼下來，很快就要入冬了。

　　要是再沒有錢修繕屋子，他們要怎麼度過今年的冬天。

　　肖開提也在為修房的事發愁，家裡沒有錢，可房子卻不能不修。

　　他不願意去跟那些老爺們借錢，他是親眼見過借錢的人，是怎麼被他們逼得家破人亡的。

　　可他若是不願意去借錢，他們一家肯定也熬不過這個冬天。

　　要是借錢了，他們一家至少還能熬過這個冬天。

　　他實在難以做出抉擇，鄰居哈克裡見到他在除草，過來跟他閑聊，兩個人自然而然就說到了修房子的事。

　　哈克裡十分高興，說自己已經跟努爾老爺借錢了，過兩天就可以修房子。

　　他還建議肖開提趕緊修房子，要是等天氣涼下來，時間可能就來不及了。

　　肖開提當然也知道這些道理，隻是他還沒下定決心。

　　「你也知道我家現在的情況，連飯都吃不飽，哪裡有錢修房子。」

　　「你可以去跟努爾老爺借錢，善良仁慈的努爾老爺，一定會幫你渡過難關的。」

　　「我怕自己還不起錢。」

　　「利息是高了一點，可他又不是讓我們現在就還上，還有一年的時間可以掙錢。

　　肖開提，你這麼勤勞勇敢，一年的時間難道還賺不到這些錢嗎？你也太看不起自己了。」

　　看見肖開提已經有些動容了，他又說道：「要是不修房子，你一家怎麼過冬？

　　你年輕力壯，在冬天可能還能熬一熬，可你母親已經年邁，她哪裡能熬得過去。」

　　肖開提咬了咬牙，「好，明天我就去找努爾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