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7章 皇帝的賞賜
他們急急趕到府衙,守在門口的官差見到他們,立刻行禮,「大人,夫人,任公公已經在裡邊等著了。」
李時儉微微頷首,帶著張蔓月走了進去。
正廳裡坐著一個麵皮白凈,手拿拂塵的中年男人,旁邊還站著兩個小太監,堂下放著幾個大箱子。
看見李時儉走進來,那中年男子站起身來,「這位想必就是李大人吧,見過李大人。」
「任公公客氣了,不知道公公此次前來,有何要事?」
「皇上聽聞李大人在朔州恪盡職守,治理有方,解了朔州之困,特意讓咱家前來傳旨。」
李時儉在過來之時已經料想到了,聽到這話並沒有很意外。
隻是他們外出剛剛回來,自是該沐浴更衣,焚香凈手,迎接聖旨。
他讓官差去準備香案,自己跟任公公說一聲,要先去更衣,再來等候宣旨。
他們現在還住在高天闊選的宅子,雖然官署已經建成了,不過張蔓月說要散味,所以他們並沒有住進來。
好在李宅距離官府不是很遠,他們坐上馬車,很快就能到。
因為時間緊,他們也沒沐浴,隻是更衣了,張蔓月還梳洗一番,打扮好了之後,跟著李時儉一起前去接旨。
他們到府衙的時候,燭火香案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著他們前來接旨。
任公公讓人把貼著封條的五個大箱子搬進來,拿出明黃色的聖旨,「朔州知府李時儉聽旨。」
李時儉帶頭,領著眾人跪下。
任公公展開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惟國家親民之官,莫重州郡。咨爾知縣李時儉秉性端方,才識優長。自任職以來,夙夜在公,勤勉王事……」
張蔓月對前面的一大串不感興趣,但是聽見後邊有賞賜,她就很有興趣了。
李時儉叩首,「臣謝主隆恩,吾皇萬萬歲萬萬歲。」
接了聖旨之後,眾人平身。
任公公又拿出一份禮單,上面寫的就是皇上的賞賜。
侍衛走上前,把貼著封條的箱子打開,任公公唱一件,侍衛就從箱子裡拿出一件,給眾人過目。
光是這些賞賜的東西,就念了差不多半個時辰,賞賜之物就擺放在院子裡,特別惹人注目。
他們官差住的山高皇帝遠,以前哪有機會接聖旨,更別提見到皇上賞賜的東西了。
現在能夠親眼目睹,心裡隻有一句話,不愧是皇上的賞賜,東西就是好呀。
這麼多的好東西,都是他們見都沒見過的,不,別說見過,他們連聽都沒有聽說過。
張蔓月的目光落在那千兩黃金上,那麼多的黃金,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呢,也太震撼了。
那麼多的黃金,金燦燦的,刺得人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這些都是賞賜給他們的。
以前她沒少在心裡罵皇帝,但是現在,她覺得皇帝是一個好人。
任公公一一核對完,在單子下邊按上印,交給李時儉。
「李大人,皇上有旨,大人離京城路途遙遠,就不必進宮謝恩了。」
他還告訴李時儉一個好消息,朔州的葡萄酒已經被選為貢品。
對李時儉來說,這個消息才是最讓他高興的。
隻要葡萄酒成為貢品,以後朔州葡萄酒的身價,就會水漲船高,這比這些賞賜有價值多了。
他拿了一錠金子,塞給任公公,任公公眼底生出一絲滿意。
還算他會做人。
賞賜已經收點好,就該考慮他們的住宿問題。
因為他們還沒有搬進府衙,內衙什麼東西都沒有,自然不能讓他們住在官署裡。
寧安城已經修好驛站,他們一行四十幾個人,剛好可以過去住。
隻是他們一路風塵僕僕,想必已經餓了累了,還是得先安排他們飯食才行。
現在安排他們膳食已經來不及了,李時儉就想從外面叫來席面,讓他們到驛站吃火鍋。
這麼冷的天吃火鍋,又滋補又暖和。
李時儉把自己的安排跟任公公說了,任公公下意識看向一個侍衛,見到侍衛點點頭,他才答應下來。
他本以為自己做得隱秘,別人發現不了,卻不知這一幕已經落到李時儉的眼裡。
李時儉不動聲色地觀察那個侍衛,看年紀也就三十左右,長得白白凈凈,氣質也很溫潤,暗自在心裡猜測他是什麼身份。
任公公身為宣旨太監,按理說他的地位在這群人當中,應該是最大的,這男子到底是何身份,任公公竟還需看他的臉色行事。
而且這次過來的侍衛,似乎太多了些。
雖說運了五箱的東西過來,是有些貴重的東西,但是安排這麼多的侍衛,還是太多了。
一般說來,十幾個到二十個侍衛,就已經足夠了。
他們身負皇命,有哪個不長眼的賊匪敢打劫他們。
除非他們保護的不是這些東西,而是更加重要的東西,比如說是隊伍裡的某個人。
李時儉猜不出他們這麼做的意圖,索性就不猜了。
叫楊平帶他們去驛站,讓他找個機會打聽他們的底細,看看他們除了送來皇帝的賞賜之外,是不是還有什麼目的。
要是可以的話,打聽一下他們的身份。
楊平接下任務,帶著任公公他們去了驛站。
早就有人去驛站通知了人,驛站的人已經把房間收拾出來了,熱水也準備好了。隻等人入住。
任公公坐著馬車駛過街道,掀開車簾,看一看城裡的情況。
路面寬闊平整,可容數車并行,車馬走在街道上十分穩當,幾乎沒有顛簸。
街道兩旁的屋舍,帶著北地獨有的粗獷和硬朗,是非常典型的北方風格,為抵禦漫長寒冬而建的樣式。
經過北地能夠看到有很多這樣的房舍,雖然不華麗,卻能夠扛住風霜,十分結實。
街道上有很多的鋪面,還有人支起攤子叫賣,走在街道上就能聽見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說笑聲,十分熱鬧,看不出一點剛經過戰亂的跡象。
街道上行人絡繹不絕,有漢人,也有北地的當地人,穿著漢服或是民族服飾,身材高大,神情從容,能從他們身上看出很有幹勁。
還有孩童嬉笑著從馬車旁路過,拍著手在那裡叫著,「馬車,好多馬車。」
他們小臉凍得通紅,卻一個個喜笑顏開,笑聲如同銀鈴般清脆。
這裡沒有意想中的慌亂,也不像他們想象中的那樣苦寒荒涼。
城中看不出被打砸搶燒過的痕迹,一切都顯得有條不紊,老百姓們也在安居樂業,處處蘊含著蓬勃的生機。
這裡太穩定了,穩定到他們都懷疑戰報是不是真的,寧安城真的經歷了一場浩劫,整座城池被打砸搶燒搶殺,變成一座死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