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功德碑,成!
李時儉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不要生氣了,我的政績誰也搶不走。
如今邵城風調雨順,百姓安居樂業,說不準再過兩年就能挪一挪。」
張蔓月拍開他的手,「你的能力強,挪位置是遲早的事,我就是不喜歡你這麼被摘桃子。
他過來參加儀式也就算了,我也不說什麼,可他還要主持這個儀式,不就擺明了,他想要在老百姓面前表現嗎,他怎麼好意思的。」
「老百姓心裡有一桿秤,誰做沒做事,誰做了多少事,老百姓心裡都是有數的。」
「我是在為你鳴不平,你可倒好,表現得這麼雲淡風輕,倒顯得我十分小肚雞腸。」
「不,夫人怎麼會小肚雞腸,夫人是宰相肚裡能撐船。
我知道夫人是為我抱不平,隻可惜我人微言輕,很多話說了也不作數,讓夫人為我受委屈了。」
「你都不覺得委屈,我有什麼好覺得委屈的。」
張蔓月幫他把官服穿好,輕輕拍了拍他的胸口,「好了。」
李時儉俯下身去,蜻蜓點水一般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個吻,「多謝夫人。」
張蔓月紅著臉瞪了他一眼,「你趕緊過去吧,可千萬不要遲了。」
李時儉見時間也差不多了,收拾收拾便出了門,前去接潘大人。
潘大人見到他身穿官服,器宇軒昂站在門口,身姿挺拔如松,心裡不禁有些感慨,自己年輕時候也是這樣的。
隻是歲月催人老呀,時間如白駒過隙,他如今已經到了知天命的年紀。
這些年輕人的未來還有無限可能,可自己,隻怕一輩子都在這個位置了。
李時儉作揖道:「大人,我們該走了。」
潘大人朝他點點頭,兩個人坐上馬車,前往河堤口。
官吏們也陸陸續續到了,看見潘大人的馬車過來,都前去迎接他們。
潘大人由人扶下馬車,看著平靜的河面,還有眼前鑿開的水渠,他暗暗點了點頭。
自從邵城修建水渠之後,並未聽說過水災了,這也是一樁好事。
吉時一到,曹主事引著眾人去參拜河神,銅鑼聲響,伴隨著一陣陣鞭炮聲,儀式正式開始了。
供台上已經擺放祭品,前來的官員衙役站在供台前,由曹主事緻辭。
潘大人站在最前方,手持香火祭拜,帶著下邊的官吏齊齊跪拜河神,祈求河神保佑風調雨順。
祭拜儀式完畢之後,將祭品倒進河中,供河神享用。
渠口有一塊用紅綢蓋著的石碑,潘大人扯開紅綢,上面寫著「平業渠」三個大字,氣勢磅礴。
這水渠取自曹主事的名字,曹主事就名平業。
要不是他一再堅持,也不會有這個水渠,要不是他不辭辛苦,日夜盯著,水渠也不會這麼快竣工。
所以當李時儉提出,要以曹主事的名字命名時,官府的其他眾人都沒有任何異議。
曹主事對此事付出多少,他們都看在眼裡。
隨著一聲洪亮的「開閘」,石門緩緩打開,河水慢慢湧向溝渠。
潘大人接過一個小盒子,將一隻青蛙放進水渠。
在民間,青蛙被視為水神的信使,帶著人們對豐收的美好期望,隨著水流慢慢遊到前方。
在周圍圍觀的百姓發出一陣歡呼聲,官差運來好幾隻小船的鴨子,將鴨子倒進河裡,河面上頓時傳來各種嘎嘎嘎的叫聲。
青壯年們不懼河水冰涼,紛紛跳進河裡,搶鴨子討彩頭,岸上一片歡聲笑語。
那些青壯年們一個猛子紮進水裡,想要將鴨子擒住,鴨子被趕得四分五散,或是遊得飛快逃命,或是撲棱翅膀逃命。
岸上看著的人心急如焚,一下指揮這個去捉這隻,一下指揮那個去捉那隻,比河裡的人還要著急。
河裡的眾人哪能容得鴨子逃走,三五成群合圍,把鴨子收入囊中。
李時儉站在河岸上,看著奔流的河水,進入人們給它打造的脈絡,滋養著這片土地。
隻要有這些河渠一天,這片土地便能得到滋養,不出三五年,這片土地將會變成糧倉。
曹主事看著刻著自己名字的石碑,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他這一輩子做成這麼一件事,也算是值了。
人這一輩子,能夠被人記住的事才有幾何,這水渠以他的名字命名,是他這輩子最高的榮耀。
哪怕明天就讓自己閉上眼,他也滿足了。
就算去到地底下,見到曹家的列祖列宗,他也擡頭挺胸告訴他們,自己並沒有丟曹家的臉。
通渠儀式結束,該立功德碑了。
這個功德碑算得上雄偉,有一丈高,半丈寬,碑文上方有三個遒勁有力的紅色大字「功德碑」。
下邊記錄著建功德碑的原因,因為邵城常年受水災旱災困擾,百姓苦不堪言,幸得當地的富商鄉紳捐贈,才得以修建河渠。
現在立碑是為了感念先輩恩德,讓後輩知道飲水思源。
再下邊便是捐贈善款的,每一個善人的名字,代表著他們對這片土地的付出,也代表著家鄉的人都會記住他們。
這一塊功德碑分量不輕,幾十個壯漢拉著繩索,好不容易才將功德碑立起來,鞭炮聲起,碑成。
老百姓們都過來看,捐款的善人都有誰。
雖然他們也聽說過不少,但他們沒有辦法得到確切的消息。
如今見到石碑上的名字,他們方才知道自己受誰人的恩惠。
那些捐款的人也過來了,混跡人群中,看到自己的名字,心裡樂開了花。
有了這塊功德碑,他們哪怕算不上名留青史,但隻要有這水渠在一天,就有人記住他們的名字。
哪怕到了地底下,他們也有臉去見列祖列宗了。
從河道口回到城裡,李時儉邀請潘大人吃飯,還有當地的鄉紳和富戶,席間大家推杯換盞,都十分高興。
李時儉因為高興,多喝了幾杯酒,坐上馬車,人有些暈沉。
回到家裡的時候,他非常自覺地去拿了衣服洗澡,洗去一身的酒味,他方才回房間。
孩子已經睡著了,張蔓月坐在桌案前,不知道在看什麼。
他走到張蔓月身旁,「怎麼還沒睡?」
張蔓月擡眼看他,「我在等你呀。」
隻要不是他回來得太晚,張蔓月都會點上燭火,等著他回家。
每每見到房間的燭火亮著,他就知道家裡有人在等著自己。
心念瞬間動得厲害,李時儉緩緩呼出一口氣,低聲說道:「睡吧。」
張蔓月被他沉沉的目光,看得心頭一跳,順從地點點頭,將桌上的燭火滅了,房間裡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她躺在床上,身邊的男人沒有什麼動靜,她以為自己會錯意,正準備睡過去,忽然聽得男人問道:「夫人睡了嗎?」
「沒有。」
男人一手扣住她的肩,將她翻轉過來,壓在她身上。
張蔓月還來不及驚呼,就被男人吻住了,炙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頰,她能嘗到一股淡淡的酒氣。
他今晚喝了酒,動作不如平常那麼溫柔。
她像是一條溺水的魚,不知道被翻來覆去幾次。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她感覺渾身酸軟,提不起一點勁兒。
他高興她能理解,可他這麼賣力做什麼,骨頭差點沒被他折騰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