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錦繡看著奶奶痛苦的樣子，心裡也堵得難受。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看向顧熙辰：「熙辰，那個瘦猴說，馮金貴說我們趙家欠他的，不止這點東西，這是什麼意思？」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羅老太也停止了哭泣，她怔怔地看著江錦繡，似乎在努力思考。

　　「欠他的……」

　　她喃喃道，「我們趙家……欠他什麼了？」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我想起來了……金貴他……他曾經跟你爺爺提過親。」

　　「提親？」

　　「是。」

　　羅老太閉上眼睛，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金貴喜歡過一個人，是我身邊的一個丫鬟，叫秋月。那丫頭長得水靈，手也巧，我挺喜歡她的。金貴來求你爺爺，想讓他做主，把秋月許配給他。你爺爺當時也答應了。」

　　「那後來呢？」周文靜忍不住問。

　　「後來……」

　　羅老太的聲音低了下去：「後來，秋月自己不願意。她說，她不想嫁給一個下人，她想……她想給你爺爺做小。」

　　滿室皆驚。

　　「你爺爺當場就拒絕了，還狠狠地訓斥了她一頓，說我們趙家沒有納妾的規矩。為了斷了她的念想，也為了不讓金貴難堪，你爺爺做主，把她嫁到了城外的一個莊戶人家，還給了一筆豐厚的嫁妝。」

　　羅老太嘆了口氣：「我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金貴當時雖然失落，但也沒說什麼。可現在想來……他心裡，怕是早就埋下了恨的種子吧。」

　　「就因為這個？」

　　江錦華覺得不可思議：「我爺爺又沒做錯什麼！是那個叫秋月的丫鬟自己心思不正！」

　　「人心隔肚皮。」

　　顧熙辰冷冷地說：「在他看來，或許就是我們趙家仗勢欺人，奪走了他的心上人，毀了他的姻緣。」

　　江錦繡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她爺爺當年，該有多失望，多悲痛？

　　「奶奶，那王石安呢？他又是為了什麼？」

　　羅老太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疲憊和茫然：「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王石安在你爺爺身邊十幾年，一直忠心耿耿，找不出半點錯處。你爺爺信裡的『阿四』，如果真的是他……那我真的想不通，他圖什麼？」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江俊榮突然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而堅定：「不管他圖什麼，今晚，我們都得去會會那個馮金貴。」

　　他擡起頭，猩紅的眼看向顧熙辰：「熙辰，你陪我一起去。」

　　他要親口問問那個叛徒，當年，他們到底是怎麼害死自己父親的！

　　^

　　江俊榮的話一出口，屋子裡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悲傷和迷茫被一股決絕的怒火所取代。

　　「我也去！」

　　江錦華第一個跳了出來：「爹，我也跟你們去！那姓馮的不是東西，敢騙我們家幾十年，看我不打斷他的腿！」

　　「胡鬧！」

　　江俊榮還沒開口，周文靜就先瞪了他一眼：「這是去打架的嗎？這是去問清楚事情的！你性子那麼沖，去了隻會添亂！」

　　「我怎麼會添亂呢？我身手好啊！再說了，多個人多份力嘛！」江錦華不服氣地嚷嚷。

　　「不行，你得留下。」

　　顧熙辰直接否定了他的提議：「家裡需要人守著。奶奶身體不好，娘和汐藍她們也需要人照應。你和小玉姐他們都在，我們才能放心。」

　　江錦華還想說什麼，但對上顧熙辰那不容反駁的眼神，隻能悻悻地閉上了嘴。

　　他知道，顧熙辰說的有道理，可他心裡就是憋著一股火，不去親手揍那個叛徒一頓，他渾身難受。

　　「我也要去。」

　　一個清冷但堅定的聲音響起，所有人都看向了江錦繡。

　　「囡囡，你不能去！」江俊榮和周文靜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反對。

　　「是啊，媳婦兒，那地方什麼情況還不清楚，太危險了。」

　　顧熙辰也皺起了眉頭，握住她的手：「你留在家裡，我跟爹去就行了。」

　　江錦繡搖了搖頭，態度很堅決：「不，我必須去。」

　　她看著家人擔憂的目光，認真地解釋道：「第一，我會醫術，萬一有什麼突發情況，我能幫上忙。第二，我的身手你們也知道，自保沒問題，不會拖後腿。最重要的一點……」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用隻有幾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我的感覺，比你們都敏銳。那個馮金貴是不是在撒謊，他身邊有沒有埋伏，我能第一時間察覺到。你們去，是兩眼一抹黑，我去了，我們才更有把握。」

　　自從融合了那個傳承空間後，她的五感，特別是對情緒和危險的感知力，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剛才那個瘦猴撒謊的時候，她就感覺到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心虛的、冰冷的能量波動。

　　這種能力，在這種時候，比任何拳腳功夫都管用。

　　顧熙辰深深地看著她，他知道，自己媳婦兒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而且，他也清楚江錦繡的本事，她說的是事實。

　　江俊榮還在猶豫：「可是，囡囡，你是個女孩子……」

　　「爹。」

　　江錦繡打斷了他：「現在不是分男女的時候。我們是一家人，這是我們趙家的事，也是我的事。爺爺的仇，我要親眼看著報。我不想在家裡提心弔膽地等消息，我要跟你們站在一起。」

　　她的話，讓江俊榮的心狠狠一震。

　　是啊，他們是一家人。

　　女兒長大了，有主見，有本事，他不能再用老眼光把她當成需要保護的嬌弱姑娘了。

　　他看了一眼顧熙辰，顧熙辰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江俊榮終於鬆了口，沉重地說：「好。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一切都要聽熙辰的指揮，絕對不能衝動，不能讓自己陷入危險。」

　　「我答應。」江錦繡立刻點頭。

　　「那我也……」江錦華見狀，又想爭取。

　　「你留下！」江俊榮、顧熙辰、江錦繡三人幾乎同時開口，異口同聲。

　　江錦華徹底蔫了，委屈地縮到一邊畫圈圈去了。

　　憑什麼啊，就他不能去！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晚上，由顧熙辰、江俊榮和江錦繡三人，帶著那個瘦猴，一起去和平旅社。

　　其他人則留在祖宅。

　　這裡雖然偏僻，但有江錦華和吳文、黃濤他們這些身手好的人在，再加上有莫彩霞和張小玉這兩個心思縝密的，安全上不成問題。

　　離天黑還有幾個小時，大家分頭準備。

　　顧熙辰把那幾個賊人分開審問，將他們從馮金貴那裡聽來的所有話，每一個細節，都反覆盤問了好幾遍，確保沒有遺漏和矛盾。

　　江俊榮則陪著羅老太，聽她斷斷續續地講述著更多關於當年的往事。

　　越聽，他心裡的恨意就越濃。

　　他這才知道，父親當年是何等的意氣風發，又是何等的信任那兩個叛徒。

　　而江錦繡，則找了個借口，獨自一人進了後院。

　　她需要熟悉自己新得到的力量。

　　她閉上眼睛，心念一動，再次進入傳承空間。

　　空間裡的靈氣比她之前的手鐲空間濃郁了十倍不止。

　　她走到那座古樸的宮殿前，推門而入。

　　牆上那一排排的畫像，彷彿都在靜靜地注視著她。

　　她走到了最後一幅，那個叫「趙明月」的女子畫像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