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12 王石安的下落
「囡囡,你……你說什麼?」江俊榮怔怔地看著女兒,以為自己聽錯了。
連趙國強動用國家的力量都查不到的人,女兒說她能找到?
顧熙辰也看向江錦繡,眼神裡帶著一絲探尋。
他知道自己媳婦兒的秘密,也知道她這段時間的變化,但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個消失了幾十年的人,這……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阿綉,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莫彩霞也忍不住開口,臉上寫滿了擔憂:「這種事可不能亂來。」
江錦繡知道他們不信,她也沒有過多解釋。
她隻是走到床邊,看著依舊昏迷不醒的奶奶,輕聲說:「爹,大哥那邊找不到,不代表這個人就真的從世界上消失了。我相信,善惡到頭終有報。他欠我們趙家的血債,老天爺也不會讓他就這麼舒舒服服地了此殘生。」
她頓了頓,擡起頭,目光掃過屋子裡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江俊榮和顧熙辰的臉上。
「我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的房間,不能有任何人打擾。我還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江俊榮下意識地問。
「爺爺留下的那封信,和他用過的那枚印章。」
「那是他留下的遺物,上面有他的氣息。或許……能幫我找到那個兇手。」
這番話,說得玄之又玄。
但在場的,都是她最親近的人。
他們雖然不理解,但看著江錦繡那篤定而認真的神情,心裡的懷疑,漸漸被一種莫名的信任所取代。
特別是江俊榮,他想起了女兒之前的種種神奇之處。
從她突然轉變性情,到她拿出那些神奇的藥水,再到她能感知到危險……或許,女兒真的有他們所不知道的,常人無法理解的能力。
「好!」
他沒有再多問,重重地點了點頭;「爹相信你!」
他轉身從祠堂裡,將那個紫檀木盒子取了來,鄭重地交到江錦繡手上。
「囡囡,需要多久?」
江錦繡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可能幾個小時,也可能一兩天。在我出來之前,任何人,都不要來打擾我。」
「我來守著。」
顧熙辰立刻說道,他走到一間空著的廂房門口:「就這間吧,你去吧,外面有我。」
他沒有問江錦繡要用什麼方法,也沒有質疑她能不能做到。
他隻知道,他的媳婦兒,需要他的支持和守護。
江錦繡對他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拿著盒子,走進了房間,然後從裡面將門反鎖。
屋子裡,隻剩下她一個人。
她沒有立刻開始,而是先盤腿坐下,調整自己的呼吸,讓紛亂的心緒,慢慢平復下來。
她知道,這件事情,有多麼重要。
這關係到奶奶的性命,關係到趙家幾十年的血海深仇。
她不能失敗。
許久之後,當她的心境徹底變得古井無波時,她才緩緩打開了那個紫檀木盒子。
那封泛黃的信紙,那枚小小的蓮花印章,靜靜地躺在裡面。
她沒有去碰那封信,而是拿起了那枚印章。
印章入手,一片溫潤。
她能感覺到,上面殘留著一股浩然、溫和的氣息,那是屬於她素未謀面的爺爺,趙明誠的氣息。
同時,她也感覺到了一股微弱的、充滿了怨毒和不甘的陰冷氣息,那是馮金貴留下的。
還有一股,更加陰險,更加狡詐,如同毒蛇般冰冷的氣息……那是王石安的。
就是這股氣息!
江錦繡閉上眼睛,將自己的精神力,緩緩地注入到胸前的那枚傳承玉佩中。
玉佩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將她整個人籠罩。
下一秒,她已經出現在傳承空間裡。
她沒有在宮殿停留,而是直接來到了空間中央那片清澈如鏡的湖泊邊。
湖水,是靈泉水的源頭,蘊含著最精純的靈氣。
她盤腿坐在湖邊,將那枚蓮花印章,和刻著「四」字的另一半,輕輕地放在了面前。
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掐訣,口中默念著從傳承信息裡得到的一段晦澀的法訣。
這是「溯源之術」。
一種通過與目標相關的物品,來追溯其過往,尋找其蹤跡的秘術。
這種法術,對施術者的精神力消耗極大,而且成功與否,也充滿了未知。
但現在,這是她唯一的辦法。
隨著法訣的念動,她面前的那兩枚印章,開始微微震動起來,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江錦繡將自己的全部精神力,都集中在了那股屬於王石安的,陰冷狡詐的氣息上。
「王石安……」
她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
她的腦海中,開始浮現出一些模糊的、斷斷續續的畫面。
她看到了一個穿著長衫的男人,在昏暗的燈光下,臨摹著一張地圖……
她看到了那個男人,在夜色中,與一個穿著和服的矮個子男人秘密會面,點頭哈腰……
她看到了火光衝天的柴房,看到了爺爺倒在血泊中,看到了那個男人,用繩子,死死地勒住了爺爺的脖子,臉上是猙獰而貪婪的笑容……
「啊!」
江錦繡猛地發出一聲痛呼,心口像是被一把尖刀狠狠刺中。
這些畫面,太過真實,太過殘酷,讓她感同身受,那股巨大的悲痛和憤怒,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噬。
她強迫自己穩住心神,繼續追溯。
畫面一轉。
她看到了王石安,帶著幾個箱子,上了一艘掛著八嘎國旗的輪船。
輪船在海上航行了很久,最後,在一個繁華的港口停下。
那裡的人,說著她聽不懂的語言,穿著和服,街道上掛著太陽旗。
是八嘎島。
王石安,果然是逃去了八嘎島。
他在八嘎島改了名字,靠著從趙家掠奪的財富,開了一家商行,做起了生意。
畫面飛快地閃過,幾十年的人生,彷彿被壓縮成了短短的幾分鐘。
他結婚,生子,生意越做越大,成了一個富甲一方的商人。
戰爭結束後,他沒有立刻回國,而是繼續留在八嘎,直到幾年前,他才以「愛國華僑」的身份,回到了國內,在南方的一個沿海城市定居。
畫面,到這裡,開始變得越來越模糊。
江錦繡感覺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飛快地抽空,頭疼欲裂。
不行,還差一點!
她咬破舌尖,一股血腥味在口中蔓延開來。
劇烈的疼痛,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將最後一絲精神力,注入到印章之中。
「讓我看到他現在在哪裡!」
腦海中的畫面,猛地一震,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那是一座極其奢華的別墅,坐落在半山腰上,可以俯瞰整個海港。
一個頭髮花白,滿臉皺紋,但眼神依舊精明的老人,正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喝著上好的龍井茶,逗弄著籠子裡的畫眉鳥。
他的身後,站著一個畢恭畢敬的保姆。
雖然他的樣貌已經大變,但江錦繡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左邊耳朵後面,那顆若隱若現的黑痣!
就是他!王石安!
江錦繡牢牢地記住了那座別墅的樣子,記住了那個海港的輪廓。
就在她想看得更清楚一點的時候,腦海中傳來一陣劇痛,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不知過了多久,江錦繡隻覺得臉濕漉漉。
睜開眼,橙子的大腦袋就出現在她的視野裡。
「橙子,你捨得回來了?」江錦繡嗔怪道。
這丫的,自從空間融合會後,它就一頭紮進傳承空間的森林裡,樂不思蜀了。
「主人,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橙子喵喵喵的叫了起來,大腦袋蹭了蹭江錦繡。
江錦繡擡手想把它的大腦袋拍開,這才發現,自己這會自己還盤腿坐在傳承空間的湖邊,隻是渾身都像是被水洗過一樣,虛弱得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精神力,徹底透支了。
橙子見此,叼著一壺靈泉水走到了她面前。
江錦繡沒好氣的看了它一眼,將靈泉水喝了下去。
清涼的泉水,順著喉嚨流下,化作一股暖流,滋養著她乾涸的身體和精神。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恢復了一些力氣。
剛想和橙子說點什麼,結果這丫的見她沒事後,竟然又頭也不回的朝森林跑了去。
隻丟給她一句:「主人,可樂還在等我,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啊。」
江錦繡還想問它可樂是誰,橙子卻已經跑沒影了。
江錦繡:……
想著自己還有事情要做,江錦繡也隨它去了。
她看了一眼面前的印章,上面的光芒已經完全黯淡了下去,變得和普通的石頭沒什麼兩樣。
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她強撐著身體,從傳承空間裡退了出來。
剛一回到房間,她就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媳婦兒!」
門外,傳來顧熙辰焦急的聲音。
下一秒,門「砰」的一聲被撞開,顧熙辰一個箭步沖了進來,將她抱進懷裡。
「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他看著她蒼白如紙的臉,和濕透了的衣服,心疼得無以復加。
江錦繡在他懷裡靠了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我沒事,就是有點脫力。」
她虛弱地笑了笑,然後擡起頭,看著聞聲趕來的江俊榮和其他人,用盡全身力氣,清晰地說出了幾個字:
「我找到了。」
「他在……南方的海城。住在一座叫『望海山莊』的別墅裡。他現在的名字,叫……金志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