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百草枯
女人說的簡單,但許惑已經能預見,她口中的家,絕對需要車隊折返。
路人看著也不忍心起來:「這也太可憐了。」
「是啊,是啊,都過成了這樣,也不想要捐贈,僅僅是想蹭一下福氣,多淳樸的女人?」
「許大師怎麼還站在那裡?她不願意嗎?」
「放心,許大師一定會同意的。」
聽著這些聲音,剛剛下車的獨孤譯拉下了臉,他剛入門就發生這樣的事,觀主會不會以為他克玄黃觀?
他絕不允許!
獨孤譯又揚起一副笑臉:
「這位大娘,您既然是想沾些福氣,不如您帶著孩子和我一起上車。這樣也沾福氣,也不至於耽誤了我們的行程,您說對嗎?」
那女人聽到獨孤譯的提議,瞬間急了,聲音尖銳地大喊大叫起來:「這樣是蹭不到福氣的,你休想騙我,我不要!我才不要!」
她雙手緊緊抱著大卡車的輪子,手是一點都不撒開。
女人擡頭,用那雙充滿祈求的眼睛望向遠處的許惑,聲音中帶著哭腔:
「我家就在後面那條街,不遠的,你們隻用倒車再拐個彎就能路過我家門口。求您了,許大師,就讓我們沾沾您的福氣吧!」
旁邊圍著的群眾有些不解:「許大師怎麼連這麼簡單的要求都不答應?」
「我看這女人就有問題,人家都邀請她坐車同遊了,是她自己不樂意!」
「她這不是道德綁架的嗎?」
……
許惑仔仔細細的看著這一大家子。
除了女人的婆婆和丈夫,其餘人都中毒了。而女人身上有術士留下的痕迹,她被人控制了!
那邊,獨孤譯看向許惑,許惑以為他也發現了,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培養弟子,也是觀主的責任。
獨孤譯激動,觀主就在旁邊,他要好好表現,不能罵人!
獨孤譯對女人說:
「您可能不知道,我們接引法身有一條規矩就是隻能進,不能退。」
「如果您硬要讓我們路過您家,哼哼,那帶來的可就不是福氣了!」
許惑:……
半吊子,不懂裝什麼懂啊!
丟死人了!
女人目光獃滯了一秒,很快,又像是接到了指令。
她目光一閃,沖了出去。
手中多出的刀狠狠插向旁邊擔架上的丈夫:
「好啊,好啊,你們都騙我,你們都欺負我,你們都不願意幫我,隻是這麼一點小事都要找借口,你們就是看不起我!」
「既然你們不幫我,不願意給我分福氣。我就殺了我一家老小。不怪我狠心,這要怪就要怪你許惑!我讓他們投胎轉世面見閻王時都報你許惑的名字!」
旁邊的人全爆發出一陣驚呼,紛紛後退。
「啊!遭瘟了你!」
女人的婆婆尖聲怒罵,也撲過去想救兒子。
而就在刀尖即將接觸到男人腹部的時候,女人的手猛的一頓,刀尖懸停在了距離男人一厘米的地方。
女人不信邪,加大了力道往下紮,然而任憑她使了全身的力氣,卻沒法使刀尖前進分毫。
許惑一揮手,女人手中的刀飛了出去。
「你——」
女人惡狠狠的瞪向許惑。
許惑立在她身前,垂眸:「是誰跟你說從車隊從門前路過,你就能沾福氣的?」
女人毫不畏懼:「不是誰說的,這就是我的想法!你到底答不答應,難道道長庇護蒼生,我不包括我嗎?」
許惑搖了搖頭:
「我們道士講究的是隨緣,而不是強求。你還記得,你今天給飯菜裡放了什麼嗎?」
女人不答反問:「我就這麼簡單的要求,你都不答應?」
許惑嘆息一聲,食指中指併攏,一道清心咒打向女人的眉心:
「你現在可以再想一想。」
女人臉上癲狂的神情褪去,逐漸變為迷茫,然後變為震驚。
隨後,她像瘋了一樣,跑過去抱住了她的孩子們,把手伸到他們喉嚨的眼裡摳。
「吐啊,快吐啊!吐出來啊,媽媽錯了!」
她想起來了,今天早上,她給飯裡都放了百草枯。
當時她想,一定得攔住許惑。
如果攔不住,她就帶著孩子們死在她面前,讓所有人唾棄許惑。
等等,她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心尖籠罩的迷障褪去,女人終於感受到體內劇烈的疼痛。
幾個孩子本來就瘦,現在,小臉更加慘白,被扣著喉嚨,咳嗽起來。
「咳咳……嘔——」
他們早上沒吃東西,隻咳出幾捧了綠色的血。
周圍人議論紛紛。
「天吶,這是什麼事情走向,這家人中毒了?」
「我怎麼聽他們的意思是,是這女人給孩子喂的毒藥?」
「虎毒不食子啊,她為什麼會這樣做。」
獨孤譯目瞪口呆。
完了,會錯意了。
許惑難道不是讓他去打嘴炮嗎?
……
幾個孩子吐了一口又一口的血,舌頭都變成了綠色,旁邊有人對女人說:「別急別急,我們給你叫救護車!」
女人坐在地上崩潰了:「救護車沒有用,我們喝的是百草枯啊!」
百草枯一出,眾人都知道,這家人沒救了。
哪個喝百草枯的能救回來?
「唉喲,你這個當媽媽的,再怎麼想不開,也不能帶孩子喝百草枯啊。」
「是啊,是啊,怎麼這麼想不開!」
「是不是有人威脅你了?」
女人聽著旁邊人的議論,身心俱痛,她不記得自己為什麼要幹這些事,就好像心裡有一個聲音這麼催促她一樣。
而孩子們天然的相信媽媽,所以,她讓他們幹什麼,他們就幹什麼。
女人無助的求助: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嗚嗚嗚,誰來救救我的孩子?」
女人是被人操控了,所以,許惑並不怪她。
這一家子之所以喝了百草枯,能堅持這麼久,也是因為用量少。
許惑蹲在她面前:「何必捨近求遠,我也能救你們。」
女人瞬間擡起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但很快,她想起了自己剛剛做過的事。
「許大師,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真不知道剛剛我為什麼要那樣做,就像有人在控制我一樣。」
許惑取出三顆丹藥:
「你和你的孩子把這些葯化水服用。我再重複一遍,這三顆葯的量,隻夠你和你的孩子服用。」
「那我的婆婆和丈夫怎麼辦?」女人焦急的詢問,她跪在許惑面前,就差磕頭了。
「隻有三顆葯,你自己選。」
許惑顯得很冷漠無情,但其實她知道,女人的婆婆和丈夫根本就沒有中毒。
中毒的隻有女人與她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