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閆昊賢不屑一顧:「美人?我看不見得,有可能是得了瘋病,想要追求長生不老——」
閆昊賢的話音未落,老嚮導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他環顧四周,彷彿怕驚擾了什麼古老的靈魂。
「慎言啊年輕人,這山中之事,豈是你我能妄加揣測的?」
老嚮導壓低聲音,眼神中帶著幾分敬畏,「我祖輩口耳相傳,你不信可以,但也不要侮辱。或許閩朝的皇帝是為了挽救王朝於危難之中,才聽信了術士之言,以身祭天,妄圖以一己之命,換來國家數載安寧。至於美人,或許隻是後人的附會罷了。無論哪種原因,能讓一位帝王甘願獻上生命的,那得是怎樣的深情與決絕?」
說著,老嚮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時空,落在了那遙遠的古代,祭台上血腥衝天,帝王身影孤獨而決絕。
閆昊賢舉手做投降狀:「是我錯了,我們接著趕路吧。」
老嚮導接著帶路。
苗琳湘猶豫了會,還是沒有退出。
沿途中,他們路過了很多地勢較低的矮坑,隨後,來到了一處類似於峽谷的地帶。
齊誅小胳膊小腳,跟上眾人有些困難,但還在咬牙堅持。
老嚮導停了下來:「我隻能帶到這裡,峽谷中可能會有落石,我也不敢深入。」
閆昊賢心裡有些沒底:「老人家,你都不敢深入,你怎麼知道這是正確的路線?」
老嚮導雙眼一瞪:「你沒聽過一首童謠嗎?『阿佛山高,祭台遙,峽谷深處藏古道,落石為伴,風聲嘯,勇士前行歌聲飄。」
「這童謠我們傳了幾百年了,順著峽谷往近走,就是祭壇,我們本地人頂多在峽谷口停下,不敢深入。」
臨走前,老嚮導還非常好心的勸誡了眾人:「隻要沒有上石梯,還是有機會折返的,你們這裡老少都有,折在這裡也太可惜了。」
嚮導走後,眾人聚在峽谷口,商量著之後的事。
山路難走,就算有嚮導指引,現在的天已經半黑了,不適合再進峽谷。
許惑倒是無所謂,但是齊誅已經走不動了。
清虛提議在原地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再出發。
於是,幾人原地搭起了帳篷。
就是在生火時,隨身帶的打火機怎麼也點不著,勉強點著了,引火的棉絮卻很快熄滅,負責點火的鳳蠻精神緊繃。
「火……點不著。」
周圍的霧氣越發重了,太過潮濕,像是處於幾百個加濕器的環境中。
許惑:「點不著就不要點了,山中情況複雜,生火或許不是什麼好事。」
鳳蠻是巫族後裔,年紀比許惑大幾歲,官方猜測祭壇與巫族有關,所以費了很多口舌才邀請到鳳蠻。
鳳蠻是有些傲氣的,她手一頓,但沒有說什麼,繼續升火。
許惑也不再勸。
最後不知道鳳蠻用了什麼辦法,火終於是升起來了,其餘幾人坐在火邊烘烤著睡袋,許惑和齊誅沒有過去。
鳳蠻看了過來,像是要說給眾人聽一樣,提高了音量:「許道友,你看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是你多慮了,過來帶孩子烤烤火吧,天氣也怪冷的。」
這一點小挑釁沒有被許惑放在眼裡。
「心領了,我們有驅寒的方法。這堆火還是儘快處理了,我隻勸到這裡。」
說著,許惑帶著齊誅進了帳篷,鳳蠻撇了撇嘴,覺得許惑是覺得丟面子了,硬撐罷了。
齊誅剛入道,身體比普通人強一些,但到底還是小孩子,許惑指尖竄起一簇火苗,隨手揮出一道靈力罩住火苗,然後遞給齊誅:「拿去吧,暖手玩。」
齊誅好奇的接過,那火苗糰子溫度不高,但一入手,身體就開始發燙,暖洋洋的。
她眨了眨眼睛,悄悄問許惑:「師虎,您為什麼不讓他們生火,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嗎?」
許惑揉了揉她的腦袋:「會,你不用擔心,師父會保護好你。」
小傢夥似乎有心事,齊誅低下頭想了想,還是鍥而不捨:「師虎,我能開始學道術了嗎,我想有自保的能力。」
許惑語重心長,淳淳教導:「你不用急著學道,讀萬卷書,行萬裡路,我帶你來歷練,你要感受腳底這片地,頭頂這片天,還有那個未知的祭壇。」
「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陰陽二氣互相激蕩,交融才能實現和諧。你現在有氣,有靈,這是我為你打下的地基,但,你沒有天地感悟,這個地基是不穩的。你懂嗎?」
齊誅小臉上露出焦急之色:「可是師虎,爺爺說咱們的師門要和龍虎山比鬥,您隻有我這一個徒弟,我現在什麼也沒學,幫不到您。」
許惑恍然,又喟嘆,這孩子實在是太乖了。
她笑眯眯:「打好地基你才能走得更遠,要是你現在開始學習道術,說不定你弟弟會超過你的,這你也不在乎?」
齊誅攥緊拳頭:「沒關係,我是師父首徒,我該承擔這份責任。」
聽到這話,許惑竟有一瞬間的恍然,責任一詞,一直貫穿在玄黃觀弟子的生命中。
所以師父死了,師叔死了,她也死了。
許惑有時候也會想,當年的事,到底值不值得?
她叩問的不是自己,而且替那些死去的亡者叩問。
玄黃觀,隻是被眾多勢力推出來的旗幟,看似光鮮亮麗,其實背負眾多。
到頭來所謂的責任框住了玄黃觀,究竟值不值得呢?
……
許惑進入帳篷後。
外面烤火的眾人就陷入了沉默,閆昊賢緩和氣氛聊了幾句,然後借口困了,回了自己的帳篷。
其他幾人也紛紛離去,就剩下鳳蠻一個人坐在那裡烤火。
她哪裡看不出來,這幾個人都選擇相信了許惑,她憤憤的跺了跺腳,用灰撲滅了火堆,自己也返回了帳篷。
她沒有注意到,就在她走後,火堆周圍的土地似乎顏色發生了變化。
微微的紅褐色逐漸開始褪色,變為土地正常的顏色。
阿佛山中,一些詭異的嚎叫也就此停止。
攝像機記錄下這一切,傳到了山外。
導演指揮剪輯組連夜開始剪輯,務必白天就能開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