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有江市的配合和宣傳,很多市民都知道了玄黃觀要迎金身,十分配合。
一些商販把擺在路邊的攤位都往後挪了挪,環衛工人更是把馬路掃得鋥亮,地攤火鍋的老闆提前兩天歇業,就是害怕傾倒的垃圾廢油污染了地面。
一位店主暗自嘀咕許惑搞那麼大的陣仗,都影響他們做生意了,結果說這話的店主立馬遭到了周圍人的譴責:
「怎麼能這麼講嘛,許大師是我們江市人,我們都面上有光,驕傲著呢。」
「許大師的事兒就是我們江市人的事兒,況且,人家又沒讓你捐款,又沒讓你幹什麼,這是我們自發的。」
「等道觀落地,以許大師的知名度,不知道有多少遊客要來參觀,那吃哪住哪?這不直接帶動了我們這些商戶,你敢說你沒占許大師一點好處?」
那人被說的面上無光,紅著脖子反駁:「你你……們,我又沒說不配合!」
周圍幾個人嘻嘻哈哈:
「就知道你老小子嘴硬,我們可都看著你呢。」
那人臉上難看,哼了一聲就轉頭走了。
儘管江市人嚴防死守,絕對不往外面透露一點消息,但,還是有很多外地的人趕了過來。
早早的,路兩邊就站了很多人,如果來晚了都搶不到好位置。
有的人帶了小闆凳,自備零食,直接坐在那裡,一邊吃一邊等。
一對情侶剛從酒店下樓,擡眼一看,路全堵上了,差點把她們堵得出不去。
這兩小情侶剛來江市旅遊,也沒關注網上的消息,剛一出酒店,還以為穿越了呢。
他們隨便拉住了一個路人問:「這是怎麼了?怎麼都坐在路邊?」
路人看著兩人恍然大悟:「你們是來旅遊的吧,玄黃觀今天接引金身,會從這邊路過,好多人都等著看呢!你們來的真巧!」
情侶中的女生好奇:「玄黃觀,我怎麼沒聽過?」
路人差點破防:「你沒聽過?你知道許惑嗎?」
「當然知道,我還是她粉絲呢。」女生說。
路人指著她:「你鍋假粉絲!」
後來,女生在網上一搜,才知道了許大師來自玄黃觀!
啊啊啊,她光關注粉絲抽獎了,根本沒關注許惑發什麼內容!
女生拉著男朋友,興緻沖沖的說:「咱們真幸運,今天先不玩了,買兩個凳子去,我也要坐到路邊!」
……
玄黃觀。
許惑正在迎接法身前的準備工作。
她並沒有讓殷臣和寶蓉參與這次公司團建。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一個太小,一個太老(劃掉),其實是需要殷臣來守門,而寶蓉現在還是孩子心性,齊誅都比她成熟,所以隻能留守。
許惑身穿一身天師紫袍,頭束五嶽冠,手捧著奏章,一腳踏進了祠堂。
在她身後,身穿緙絲道袍的獨孤譯,齊誅還有戴蠻跟了上來。
三人的衣服在顏色和形制上略有不同。
因為戴蠻的實力早已超越紫衣天師,而且他與許惑是同一輩的人,所以,戴蠻同樣一身紫衣道袍,但他的道袍明顯比許惑的隨意一點,形制並不繁瑣。
而齊誅和獨孤譯的道袍也是按輩分排的。
齊誅是親傳大弟子,更是觀主首徒,嫡系一脈的衣服都是青色。
她身著青色的道袍,白色的雲襪束住褲腳,腳蹬一雙十方鞋,往那一站,瘦伶伶,清清爽爽,像是剛從地裡掐下來的小蔥。
獨孤譯的衣服則是寶藍色,代表著他隻是一個普通弟子,但衣服的樣式同樣很精美。
他沒有絲毫不滿,傻呵呵的笑著。
誰能想到,剛一入道觀,就可以和觀主一起請祖師金身,這一般都是嫡系弟子才能有的殊榮。
按照流程,許惑將寫在黃紙上的表文裝進一個四四方方的香筒,放在火裡焚燒。
這一部名叫「上表」。
「上表」,也就是給陰間的祖宗寄信,通知他們接引法身這件事。
而那個四四方方的紙筒叫做表筒,裡面寫滿字的黃紙就是道教疏文,又稱文疏。
表筒燃燒殆盡後,一旁,殷臣敲響大磬。
直到這時,許惑這才帶著身後的弟子行禮。
三禮九叩,是謂禮成。
稟明先祖後,就該下山接引法身了。
徵得同意後,許惑先請了四位祖師——她捧著第八代祖師的牌位,後面的三人,也分別捧著十、十一、十二代祖師牌位。
眾人一路來到江市許宅。
工程隊已經等在了那裡,八座金身裝在大卡車上,沉默莊嚴肅立。
或巧笑,或嚴肅,或眉目慈祥,或圓潤和藹。
許惑仰起頭,看向那一座座法身的臉。
時隔千年,她總算讓玄黃觀重現於人世間。
施工隊的工頭小心開口:「許大師,起吊機和直升機已經準備好了,到了地方,可以直接用直升機把法身吊到山上。」
許惑回過神來,點頭道謝:「今天要麻煩你了,能不能把一會兒開車的師傅都叫過來,我有些話要講。」
在出發之前她蔔了一卦,卻算出了蹇卦。
蹇卦,險阻在前,今天一行勢必會遇到麻煩。
施工隊的工頭:「當然可以,當然可以。」
他轉頭叫來了師傅們:「許大師,人都到齊了,你有什麼吩咐儘管說。」
許惑:「接引法身的規矩我已經給大夥說過一遍,你們應該都清楚。」
師傅們跟著點頭:「我們知道,我們知道,除非遇到建築都要走直線,不能後退,不能讓人。」
許惑那雙漆黑的眸子中不見絲毫波瀾,她語氣肯定:
「我需要心硬一點的開車師傅,做不到的現在可以離開了。今天會有人攔路,攔路時不能停,直接攆上去。」
此話一出,師傅們騷動起來。
「許大師,這樣不好吧?我們可以先停下來把人趕走。」
「是啊,今天看熱鬧的人本來就多,鬧出人命了怎麼辦!」
許惑將剛剛說話的人提了出來:
「你們就做後勤工作吧,工頭,麻煩重新選兩個人開車,要手穩的老師傅。」
被提出來的人滿臉錯愕,要知道,光開車的師傅今天都能拿到兩萬塊錢,而後勤隻有七千,這巨大的差距讓他們難以接受。
「許大師,我們隻是這麼一說!」
工頭看許惑態度堅定,於是隻能隨了她的願。
經歷過這一番殺雞儆猴後,在場的師傅沒一個人敢吭聲。
許惑這才說:「你們隻管開車,不用停,我會在關鍵時候出手把人挪開,相信我,好嗎?」
師傅連連點頭,齊聲答:「沒問題,沒問題!」
許惑沒有那麼不近人情,她看出幾個人臉上有些彆扭,於是說:
「有心理壓力的可以出來,不用勉強,但是一定不能停車,否則後果自己承擔。」
有人攔路,肯定是出於某種目的,也不可能真的不要命的去攔路,車到身前肯定會躲開。如果沒有躲開,許惑也會把攔路人拽開。
所以,不可能會出事。
師傅們沒一個人願意離開。
許惑心底卻始終沒有放鬆,她都做到這一步了,如果還是被人攔住了路,那隻能說是時也命也,應劫就是!
正當師傅們放鬆之時,許惑又指出了兩個人:「你們,都出來。」
工頭在旁邊欲言又止,這兩人都是他親自招進來的,這要是被許大師踢出去了,那他的面子也沒了。
許惑轉身對他說:
「這兩人背景有問題,好好調查一下。」
工頭心中悚然一驚,被叫出來的這兩個人一個是他朋友的兒子,另一個是他妻子那邊的親戚。
知根知底的人,所以他都沒有調查過。
現在竟然有問題。
他一陣深深的後怕,如果這兩年真弄出什麼亂子,那他的工作也到頭了,這就不是面子不面子的事兒。
工頭表情冷的嚇人:「你們兩個給我出來!」
沒時間處理這兩個人,他連忙找了靠譜的師傅補上空缺,隨後,車隊駛出了許家的別墅區。
原本,許惑應該手捧牌位,站在車前,一步一步引著法身回觀。
但,這裡是市區,而江市的人又多,所以她選擇了乘車。
路邊圍滿了人,翹首以盼。
「我看見了,我看見了!」
「在哪兒呢?在哪兒呢。」
「哇,金色傳說!這一定值很多錢吧」
前方轎車開路,後方卡車運載著法身出現在眾人眼前,金光燦燦的特別晃眼。
有些小孩子正處於牙牙學語的階段,指著法身:「金……金噠……」
還沒說完,就被家長把手按了回去:「不能指,要尊重些。」
許惑屬實沒想到來了這麼多人。
她還特意挑了工作日,江市人不用上班嗎?
今天路上的車輛也很少,幾乎是躲著許惑的車隊過的。
很快,車隊走過了三分之一路程,許惑按住突突跳的太陽穴,一邊搖下窗,一邊對司機師傅說:「不要停車。」
前方,一個瘦小的身影沖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