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你還想打我
啥?
五十塊?!
廠工一個月累死累活才二十來塊錢的工資,這都算好的了。
傅璟佑不就在地裡刨食兒的嗎?
他哪裡來的能耐?
能往家裡交五十塊錢?
田桂花不信。
趙蘭香就更不信了。
可是陳桂芬現在是脾氣厲害的時候,她倆誰也不敢說什麼。
賀豐收也聽出他娘的意思了,立即瞪向趙蘭香道:
「家裡一年四季都是小六在照應,爹娘要給啥就給啥了,你在縣裡不愁吃不愁穿的,你老在意那點兒東西幹什麼?!」
趙蘭香不敢跟婆婆陳桂芬對著幹,卻不怕丈夫。
登時就哭道:「我也沒計較啊,不就想著油不好弄,就多了一句嘴嗎?」
說著看向田桂花道:「不信你問弟妹,我說什麼了我?」
田桂花生怕引火上身,趕忙搖頭,「我不知道,我喂敏傑吃東西呢,我留意。」
「……」
趙蘭香一跺腳,哭得更兇了。
陳桂芬被她吵得頭疼,呵斥道:
「你要兇就回屋兇去,用不著在我眼前演戲!」
賀豐收一臉尷尬。
趙蘭香還真就扯著女兒回屋去了。
賀豐收趕緊跟在身後,「你說你,你真是!」
廚房裡,陳桂芬繼續切菜,
田桂花不敢出聲。
就在田桂花以為這事兒要揭過去時,陳桂芬忽然道:
「老二媳婦,你還記得老二的廠工是怎麼來的吧?」
「……記得。」
「嗯,那是你公爹求彎了腰,面子裡子都要耗盡了才求來的。」
「我跟你爹不求你們怎麼樣,你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璟佑的情況你們也知道,我們照料他,他又何嘗不是照料我們?」
「在我跟你爹的心裡,他跟你們一樣。你們有的,少不了他,他有的,也少不了你們……做人要講良心,不能忘本,鄉裡鄉親這是傳統。」
「論孝順,你們幾個真不如璟佑。」
「……」
自家孩子,趕不上一個外姓的乾的好……
田桂花被說的羞愧難當。
「娘,我知道了……以前小六兄弟性子悶,不愛跟人走動,現在他娶了媳婦兒,性格不是好了些麼?今年入冬,我們也走動起來了。」
「隊裡的事兒、家裡的事兒,你跟爹看著安排吧,我跟老二不管。」
「璟佑媳婦兒啊,是嬌氣些,可人家身份擺在那兒,不光是知青,家裡還是首長關係……」
陳桂芬搖搖頭,沒接她的話,反而順口說起了陸淼。
「說起來,家裡多了這麼一號厲害的文化人,也算咱們老賀家和傅家祖上少了高香了。」
田桂花今天剛回來,還沒見過陸淼。
被陳桂芬說的,她心裡對陸淼愈發好奇,「我還沒見過這個弟媳呢,明天看看去?」
「去看吧,保不準也能說到一塊兒去。」
陳桂芬臉上難得帶了點笑意。
廚房氛圍好了一些。
前面大房屋裡卻還鬧著。
「說什麼一視同仁,這個有的那個也少不了,哪裡少不了?」
趙蘭香趴在床上哭。
「平時這地裡的瓜啊菜的,都吃進誰的肚子裡了?分我們一點兒了嗎?」
「總是念叨這些,總是念叨這些!你要是想要,你就坐車回來拿!爹娘還能不給你了還是怎麼的?」
「坐車回來不得要錢?我過得這麼節儉,為的都是什麼?不就是想減輕你的擔子?」
「那你想怎麼樣?叫爹娘給你送過去?他們一大把年紀,又捨不得花錢,幾十裡的路路上摔哪兒怎麼辦?」
「你心裡就隻心疼你爹娘!我算個啥?敏敏算個啥?你就跟你爹娘一樣!嫌我這些年沒給你生個兒子!」
「趙蘭香,你有沒有良心?我平時對你什麼樣?要是嫌棄你我能那樣?你少在這兒扯什麼有的沒的,過年邊上別逼我跟你動手!」
「賀豐收,你還想打我?!我不活了,我死了算了!」
趙蘭香猛地起身,衝上賀豐收就開始捶打。
賀豐收沒有預防,被她推的連連後退,頭在門闆上嗑了一個大包。
旁邊賀敏敏嚇得哇哇哭。
賀豐收一陣眩暈,晃著腦袋緩過來後,臉色一沉,扯著趙蘭香就拽到了院裡。
「賀家不出打女人的孬種,你老子沒把你教好,老子就把你送回趙家,叫你老子教!」
「大哥,你這是做什麼!」
賀豐倉上來攔。
賀豐收一把推開賀豐倉,「你別管!」
地上都是雪,賀豐倉滑了一跤。
親眼目的賀豐收把趙蘭香拉著出了院子,賀豐倉爬起身衝堂屋喊:
「爹,你也說句話啊!大過年鬧得多不好看!」
「那是你哥的媳婦兒,我管什麼?我管像話嗎?」
賀宏進默默瞥了他一眼,「你們也都大了,各自成家娃都有了,連個婆娘都管不住,這才是笑話。」
就算有內訌,也要顧全大局。
年節邊上,家家戶戶都在團聚,鬧得人盡皆知,自己都不嫌難看,他一把老骨頭嫌難看有什麼用?
想著老大家的兩口子那股折騰的勁兒,賀宏進直搖頭。
日子過成這樣,一點包容性都沒有,怎麼能紅火的起來?
「小敏丫頭還哭著的吧?牽進去叫你媳婦兒先領著。」
賀家難得的「熱鬧」,相比之下,傅家就要冷清的多。
陸淼坐在床邊,小腿褲管高彎,兩隻雪白腳丫泡在水裡,隔了一會兒又提了起來:
「再兌點熱水。」
傅璟佑給她加水,嘴裡卻念叨道:
「泡一會兒行了,褲管紮這麼高,一會兒又凍著了。」
讓褲管挽低一點,陸淼非說低了不舒服,非要拽到膝蓋上面去才勁兒。
整個小腿都暴露在空氣裡,傅璟佑就怕她著涼。
陸淼含著嘴唇笑:
「生著爐子呢,根本就不冷。」
「那也泡夠了。」
傅璟佑握著她腳丫晃了晃,「看,腳趾都泡白了。」
他手在陸淼腳心撓了撓,陸淼立馬服軟。
「不泡了不泡了,別撓了!癢癢!」
傅璟佑啞聲低笑,給她擦乾淨腳,讓她先進被窩躺下,他就著盆裡的水,也開始洗腳。
腳一踩進去就「嘶」的一聲,提了起來。
「這麼燙的水,你還一直要加熱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