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彤強忍住淚水，勸兩個妹妹：「其實招婿也挺好的，哪天你們有空，去看看我們村那兩個男知青。」

　　「模樣是真的好，也愛乾淨，穿著也整齊。」

　　這一刻，她心裡很難受。

　　嫁了人有太多的委屈，再想到曾經的二妹夫，多好的脾氣，莫名就羨慕二妹還能有機會再挑個好男人。

　　就算是回不去的知青，也比那王大治強。

　　楚紅看她傷心的樣子，隻是給她夾了一筷子雞蛋。

　　吃過飯後，楚紅看到鍋裡還剩下點白米飯，她洗了手，把白米飯捏成飯糰，還往裡面放了勺白糖，捏好後就順手拿去給楚楚加餐了。

　　就連宋家吃頓白米飯都難得，更不用說是楚楚他們了。

　　她把比拳頭大點的飯糰，塞到楚楚手裡低聲道：「趕緊趁熱吃。」

　　這個點，楚老他們也已經吃過午飯，各回各屋了。

　　為了省柴火，他們是七個人一起吃的，隻抓了一把米，切了五個拳頭大的番薯，加了不少青菜和水，就算是一餐了。

　　七個人也就隻能吃七分飽，而且沒有油水，很快就會餓。

　　可楚紅現在也沒辦法，隻能隔三岔五給他們送些雞蛋鴨蛋，家裡有剩飯，也悄悄的送過來。

　　楚楚看到奶奶點頭，才敢接了飯糰，卻小心翼翼的分成四份：「爺爺奶奶哥哥咱們一起吃。」

　　楚奶奶瘦了很多，一笑起來臉上皺紋就特別多：「爺爺奶奶不餓，你和你哥哥吃。」

　　可惜楚楚也是一根筋的，乾脆墊著腳尖塞到大家的嘴裡才肯吃自己那一份。

　　楚紅在邊上看得心酸，曾幾何時，她都嫌吃米飯會長胖，隻吃魚蝦，牛肉，雞胸肉之類。

　　可是現在，每每看到家裡那威風凜凜大公雞，還有兩隻咯咯噠的母雞，在院子角落圈起來的籬笆裡溜達的時候，她雙眼都控制不住看著雞大腿咽口水。

　　時常有拿刀霍霍的衝動。

　　再想到楚家以前也是吃香喝辣的富貴人家，誰能料到會有吃不飽穿不暖的時候？

　　可就算是她有不少緻富的主意，在現在這個特殊的時候也不敢多說，隻能先用養鴨子來探探路。

　　可沒想到連養鴨子也不是能說養就養著的，宋支書先是召集村裡人開大會。

　　大家一聽搞集體養殖隻要出一塊錢，都很樂意，幹勁十足，連著鴨棚也都早就建好了。

　　反正幹活算公分，木頭泥磚都是就地取材。

　　可沒想到公社那邊很麻煩，要村裡人的全部手印，還要計劃書什麼的。

　　材料都齊全了，拿過去也得好幾個領導簽字，到現在還沒消息。

　　聽說是要領導先和市裡那邊的畜牧局聯繫過，等確定有鴨苗才能給批複。

　　而且至少也得等到明年開春後，那個時節適合養殖。

　　楚紅現在就發愁，這個冬天怎麼過，現在離過年還有兩個多月呢？

　　楚奶奶似乎猶豫了很久，才拿出幾張紙遞給她，低聲道：「我有個外孫，也不知道能不能聯繫上，你能不能替我寄一封信過去？」

　　要是能熬過去，她也不想和外孫聯繫，就怕無意中連累他。

　　可是現在，天太冷了，哪怕有楚紅明著幫忙，暗地裡接濟，他們缺的東西依舊是太多了。

　　眼見孫子孫女日漸消瘦，她還是忍不住了，用楚紅給孫子孫女的鉛筆在作業本上寫了信。

　　「楚奶奶你放心，正好我明兒要去買點東西，隨便寄出去就好了。」

　　她看到第一張紙上，寫的是名字和地址。

　　楚奶奶見她在看，也跟著解釋：「我外孫叫顧辭，在申城上高三，今年也十八歲了。」

　　「就是得麻煩你替我買個信封，買張郵票寄過去。」

　　她小心翼翼的道：「寄件人就寫你的名字，這樣更安全。」

　　「我們也不急，等天晴了，你有空再順手幫忙寄出去就行。」

　　楚紅自然是一口答應下來，又說了幾句閑話才回家。

　　進門就看到好幾天沒見的小黑貓，還很聰明的蜷縮在火盆邊烤火。

　　她先把幾張紙收到房間的抽屜裡，才過來找小黑嘀咕：「你這幾天去哪兒了？看你身上又都是蒼耳，你就不難受嗎？」

　　小黑很得意：「我去追兔子了啊，還有黃鼠狼想咬我，幸好我跑得快。」

　　「還去找小白玩，還一起去抓田鼠吃。」

　　「就是小白很傻，那麼好吃的田鼠還不吃。」

　　小黑就覺得楚紅實在是太黏自己了，決定成全她：「不過我更喜歡陪你玩，這幾天我就不出門了。」

　　主要是下雨天在外不舒服，要不然小黑還想在外面多玩幾天呢？

　　楚紅卻對小黑道：「正好我有事請你幫忙，我大姐回去的時候，你偷偷跟著回去好不好？」

　　「要是蘇家人打罵我大姐，或者是為難我大姐，你就跑回來和我說一聲。」

　　她現在也看出來了，小黑貪玩，隻能重金許諾：「等這事忙完了，我給你做紅燒魚吃。」

　　小黑雖然會自己獵食，卻也喜歡吃熟的食物。

　　沒有人會防備一隻貓。

　　自己卻能從小黑這，得到準確的信息。

　　她也不會再覺得小黑沒用了，這簡直就是密探零零貓啊。

　　小黑也很高興喵喵叫：「成交，正好我想換換口味了。」

　　外面田鼠多，也很好吃，可一天三頓的吃，小黑也開始惦記魚蝦了。

　　楚紅先把小黑身上的蒼耳拿掉，就看到楚彤抱著女兒，楚丹替她們撐著雨傘大步回來了。

　　「我們得先回去了。」楚彤原本是想回娘家住幾天的，可女兒出去玩的時候摔到泥坑裡了，身上棉衣棉褲棉鞋都濕透了。

　　現在身上裹著的是二嬸的舊棉衣。

　　楚紅也沒多留：「等阿爸回來，讓阿爸送你們回去吧？」

　　楚彤知道二妹的好意，是想讓阿爸去給自己撐腰，卻笑著道：「沒事，要是他們敢打罵我，我就回娘家來。」

　　很快，楚彤就用背帶背著女兒，拎著包裹，撐著雨傘回去了。

　　楚紅抱著小黑送她們出門，順便低聲叮囑小黑：「跟著她們，晚上不回來也沒關係。」

　　最好還是回來，要不然她都擔心小黑忘記聽到的那些話。

　　畢竟小黑的智商，應該和小魚兒差不多。

　　讓她有點懷疑小黑去聽璧角，能記住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