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紅聽得嘴角一抽，算是明白了，隻要有足夠的利益，曹莉這缺心眼的也能變成八面玲瓏，能替何家想的這麼周到。

　　所以就沒笨人，隻看人家願不願意對你費心思。

　　當然楚紅也沒鑽牛角尖，自己和曹莉本來就隻有一個星期住一起，絕對是短暫的同學情。

　　不僅是她不願花心思，自己也是在聽她知道黑市在哪兒，才和她打交道。

　　現在她也不會拖曹莉的後腿，反而笑了笑：「雯雯哪懂買好雞鴨的不容易啊，等下你和…」

　　何奶奶這稱呼，差點就脫口而出了。

　　幸好腦子還在線，反應過來：「等下你去和我姨婆說，她肯定高興的不得了。」

　　她看出曹莉是想藉此搭上何家，純粹是為了買瑕疵布，那就肯定不敢坑何家。

　　要不有狡猾的人，賣雞鴨的前一天，就喂碎玉米和小石沙這些，能增加半斤八兩的重量呢？

　　等她們回到何家，已經聞到雞肉的香味了。

　　一個煤球爐上用大壓力鍋在燉雞肉，上面的蓋帽不停的旋轉，還呲呲呲響個不停。

　　楚紅都愣了一下，沒想到現在就已經有壓力鍋了。

　　現在鄉下砌竈台的時候，大都砌三口竈孔。

　　可現在買鐵鍋不容易，價格也不便宜，以至於現在很多人家都隻按兩口鐵鍋。

　　為了好看，沒按鐵鍋的竈孔上，直接蓋上木頭鍋蓋。

　　蓋得嚴嚴實實的，還能避免煙和煙灰從那空竈孔裡跑出來。

　　像楚紅家雖然把三口鍋都給備齊了，可最大那個鍋也是找補鍋匠補了好幾回了。

　　現在楚紅家也算有點家底了，至今不換，是因為沒鐵鍋的票。

　　黑市上小點的鍋還能看到，大鍋也很少見，因此他們也隻能將就著用。

　　反正大鍋的用處，就是燒茶，燒洗澡水，還有極少數的鹵豬頭肉。

　　可何家都已經用上壓力鍋了。

　　真是貧窮限制了想象。

　　她覺得自己以後得多帶家裡人出來走動一下，就算是有些東西有錢也買不到，但是開開眼界也是好的啊？

　　顧辭在壓水井那壓了一桶水拎到廚房裡。

　　看何雯和曹莉進去了，他就不願在裡面待著，出來看到楚紅盯著壓力鍋，就湊到她邊上低聲道：：「這是壓力鍋，燉雞鴨比鍋裡快一些，就是上氣之後會呲呲響，等以後咱們也買一個。」

　　他這是誤以為楚紅不認識壓力鍋，才和她低聲說，免得她懂。

　　楚紅立馬搖頭：「還是鐵鍋裡慢點燉更香一些。」

　　反正她燒飯的時候不多，慢點也沒關係，隻要不花錢就行。

　　何爺爺也走出來，恰好聽到楚紅的話，就笑著問：「你是不是在騙我？我以前也沒覺得鐵鍋裡燉出來的雞肉更香啊？」

　　楚紅肯定不願被人誤會自己在撒謊啊，就和他道：「我從燒席大廚那學來的，先把雞肉和黃酒，再摻點水，放幾片生薑，再全都裝到粗陶瓷盆裡，再把粗陶瓷盆放進鍋裡中火燒近一個小時。」

　　「這樣的雞肉不僅是香味撲鼻，雞肉也鮮嫩多汁，絕對是聞著香，吃著更鮮。」

　　何爺爺記在心裡：「下回我就按著你說的試試，要是你沒哄我，我就給你寄點好東西。」

　　相處多了，他是越看他們越順眼。

　　要不然他肯定是趁機慢慢疏遠，而不是說要給寄東西這樣的話。

　　楚紅很自信：「那我肯定要讓何爺爺破費了。」

　　何爺爺就瞪著她：「喊我什麼？」

　　楚紅一拍腦門，改口：「是姨公不是爺爺。」

　　何爺爺就笑，又低聲問她：「你帶來的那位女同志，怎麼就想起問我們要不要雞鴨這些？」

　　楚紅心裡覺得：要是在外面遇到陌生人，人家這麼問，她肯定對方是想釣魚執法來著。

　　她就低聲把曹莉想買瑕疵布的事和她說了，又道：「你們要是需要，以後也能交換，都省的去外面買了。」

　　何爺爺聽後就滿意的點頭：「要是她隻想要買些瑕疵布，問題倒是不大。」

　　又指了指自己身上洗的發白的淺灰色工裝，嘆氣：「你們女同志就是喜歡做新衣裳，這一年做了十件八件，出門不還是隻能穿一件？」

　　「像我，這個月就準備著兩身厚些的衣裳換著穿，還有一身八成新的見客穿，就足夠了。」

　　楚紅看著他身上列寧裝，深呼吸後，才低聲嘀咕：「你聽說過何不食肉糜這典故嗎？別人是一個季度能有兩身能換洗的舊衣裳就滿足了好伐？」

　　何爺爺也反應過來，現在布票確實難買，忍不住好奇打探：「你們一年能分到多少布票啊？」

　　楚紅當過會計，還真心裡有數：「每年每人發五尺布料。」

　　何爺爺倒吸一口涼氣：「那不得兩個人的布票，才夠做一身衣裳啊？」

　　楚紅點頭：「也會買一些，或者是自家紡一些土布，將就著穿。」

　　反正絕對不可能夫妻穿一條褲子的，那樣怎麼出去上工？

　　但是土布粗糙，皺巴巴的還很容易破，實在沒辦法的情況下才穿。

　　何爺爺就沖她眨了眨眼：「放心，有你姨公姨婆在，以後再給你寄一些。」

　　楚紅很是俏皮的沖他抱拳：「多謝姨公，長者賜不敢辭，」

　　中午的時候，何父何母還有何雯的大哥都是回家吃午飯的。

　　據說何父何母前天才出差回來，因為曹莉在，何家想隱瞞火車上的事，也不能明著道謝，卻也很熱情的招待。

　　兩大盆香菇幹燉雞，一大盤肉絲炒黑木耳，酸菜肉絲，炒空心菜，芹菜肉絲。

　　除了空心菜是全素的，別的菜裡都放了肉絲，看著就特別豐盛。

　　現在講究點的人去別人家做客，就算是菜很豐盛，為了面子，也會忍著點，不可能像是餓死鬼投胎一般沒個顧忌。

　　幸好何家人也是真的熱情好客，親自給他們夾雞肉，還給他們勺雞湯。

　　吃飽喝足，曹莉很有眼色的說想去看院子裡種的花，也好讓何家人和楚紅他們說話。

　　「可不是，院子裡的海棠花開的正好呢？」何奶奶就起身陪著她去院子裡坐。

　　直到現在，曹莉也沒懷疑，楚紅和何家人的關係是摻假的，主要是之前何家老兩口就去牧畜站看過楚紅，還帶了不少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