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鐵闆
吳秀故作嫌棄:「肉麻死了,離我遠點。」
不過卻沒推開摟著自己的楚紅。
主要以前家裡是嚴母慈父,女兒們對父親反而更肆無忌憚一些。
沒想到現在二女兒和自己卻越來越隨意親近了。
外面傳來嬸子的喊聲:「楚紅在不在,有人找。」
楚紅應了一聲:「在。」
鬆開吳秀就出去。
此刻她也很慶幸自己來大隊部這邊了。
按說她現在也算是公職人員,不是去別的村巡查,就得在大隊部這邊。
要是被人找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家裡,會讓人心裡嘀咕自己不敬業。
雖然她本來就不算敬業,最多就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等她出去,就看到外面有好幾個村裡的嬸子大娘,在聽眼生的母子說話。
村裡嬸子看見楚紅出來,熱情的招手:「楚紅你快來,吳大姐和她兒子都是來找你的。」
楚紅心想:這不是廢話嗎?要不是來找我的,先前你們怎麼會喊我?
不過她依舊是走過去,客客氣氣的問:「大娘,大哥,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啊?」
吳大娘卻瞪著她:「你就是楚紅?」
「對,我就是楚紅。」楚紅也有些詫異,看她這態度,都不像是來找自己幫忙的,反倒像是來找茬的。
吳大娘就一手拍著自己的大腿,一手指著她哭罵:「你可把我兒子害慘了,你和他婆娘說了什麼?」
「讓他婆娘和他拚命。」
那又哭又不耽擱訴苦,非物質文化遺產在她身上表現得淋漓盡緻。
楚紅一看這架勢就頭疼,再看到邊上嬸子大娘們都恨不得豎起耳朵,深怕漏下八卦的樣子,也隻能盡量用溫和的語氣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你們不說明白,我也不清楚啊?」
其實她心裡已經有數了。
在她當上婦女主任後,也就辦了兩件事。
一件是自己村子裡六嬸家順利分家的事,還有一件就是隔壁村,被家暴的事。
聽她這語氣,就知道是吳嫂子的婆婆和男人來了。
吳婆子深吸一口氣,才憤憤的道:「他是我兒子,他被他婆娘打了。」
「可你沒去他們家裡之前,他婆娘從來都是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
「你說,你究竟和她說什麼了?」
「這事你得給我們一個交代吧?」
「誰家婆娘敢和自己男人動手,都無法無天了。」
楚紅這才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原來你們是吳嫂子的婆婆和男人啊?」
「我就和吳嫂子說,讓她多照看女兒們。」
「她就說家裡日子過的太憋屈,她男人重男輕女,嫌棄她生不齣兒子。」
楚紅又看著男人皺眉道:「吳嫂子還說你經常打她?」
不等他們說話,楚紅又一臉無辜的道:「我就說了一句,他打你,你不會打回去啊?」
又一臉震驚:「難不成她當真了啊?」
「那你們是想讓我去對她說,等你打她的時候,讓她不要反抗,任你打嗎?」
「我得嚴重批評你,打人是不對的,打自己媳婦的男人更不對。」
再一臉為難表示:「可我這婦女主任,接到的任務就是維護婦女兒童的利益,可沒讓我維護男人的利益,我這也沒辦法啊?」
邊上的嬸子大娘們都很佩服的看著楚紅,覺得她們以前真是眼瘸了,怎麼就沒發現楚紅這麼能說會道?
就她一個人,也完全能唱完獨角戲啊?
吳大娘總覺得她說的都不對,可又沒法反駁,這下是真的被氣的要冒火了:「我兒子掙錢養家,她還生不齣兒子,隻會生賠錢貨,那打她幾下怎麼了?」
楚紅就故作好奇的問:「你說的這麼有道理,是不是大爺也是這樣對你的?」
「既然你這麼嫌棄孫女,那就該先怪你啊。」
「你自己也是賠錢貨,你怎麼就不是男人呢?」
吳大娘氣的臉紅脖子粗,說不過楚紅,就想撲過來拉扯她。
但是邊上看熱鬧的嬸子大娘們,肯定不會讓她在她們的眼皮子底下動楚紅一個手指頭。
因此都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七嘴八舌的道:「說話就說話,怎麼能打人呢?」
「對啊,你憑什麼來我們村子裡打人?」
現在大家都排外,覺得外人來自己村子裡耀武耀威,那就是沒把她們放在眼裡。
說句難聽點的:就算是楚紅錯了,也容不得外村人收拾。
吳永康想上前幫忙,可有厚臉皮的嬸子張嘴就嚎:「快來人啊,有男同志對我們動手了啊?」
這話特別容易讓人誤會,把吳永康嚇得趕緊退後幾步。
這下在整理藥材的吳秀,還有原本在不遠處建房子的幾個本村大叔大哥們都立馬出來了,往那兒一站,就把吳永康給嚇得後退幾步。
而大叔們,也趁著這個機會,正大光明的看熱鬧。
吳大娘也不敢再撒潑了,這下是真的身子一沉,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訴:「他婆娘是真的狠啊,就因為幾句口角,拿起擀麵杖就往我兒子的身上打,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楚紅不吭聲,雖然以暴制暴不可取,可是吳嫂子除了這個辦法,也沒別的活路了。
吳秀就開口:「那等我們村的支書回來了,就讓楚紅走一趟,勸勸你兒媳。」
不是她給外人解圍,而是這麼鬧下去沒用。
隻能讓雙方的支書出面壓陣,得讓男人先承諾以後不會隨意打罵媳婦。
而有雙方的村支書做見證人,就是為了防止男人出爾反爾。
再說,就憑著吳家母子的所作所為,她就不放心讓楚紅現在跟著他們去。
本村的嬸子們有些遺憾,覺得結束的太快了,她們還沒看過癮呢?
其中一個嬸子就出主意:「要不你們都過來也行,我們也不用擔心楚紅會被你們欺負。」
吳大娘還是要臉面的,肯定不願讓外人看他們家的笑話,隻能是這答應下來:「那我們先回去,在家等你們過來。」
他們母子過來,原本是打算讓楚紅給點賠償,誰讓昨兒楚紅的酒席辦的這麼體面,那肯定是有錢人啊?
又覺得楚紅年輕面嫩,被他們一說就會心慌,會妥協,會按他們說的辦。
誰知道,卻踢到了一塊鐵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