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楚紅不會承認自己是八卦的人。
隻是現在除了睡懶覺,就沒有別的消遣了,實在是太無聊了。
她還忍不住多看了顧辭一眼,這小年輕雖然穿的土布棉襖,五官也出彩。
濃黑飛揚如刀裁,微挑鳳眼,高挺的鼻子,還有在鄉下難得一見的白皮膚。
長得不比自己前夫差。
當然現在國字臉剛毅風格的男人更受歡迎。
楚紅倒是更喜歡他這樣少年氣的瘦長臉和書卷氣。
當然也算長,要是能把人養胖點,就是娃娃臉了。
能算是看得順眼的小奶狗,就是不知道他那小身闆結不結實?
顧辭沒想到她心那麼花,也開始打探了:「對了,你們隊裡有下放的人嗎?」
顧辭不確定自己的親人在不在這個生產隊,可是聽到她這麼說,心裡就有點不痛快。
可他還不敢表露出來,隻能強撐著笑問:「是該好好勞動,來了幾個人啊?」
楚紅就擺出一副我和他們不熟的樣子:「七八個吧?我也沒多留意。」
顧辭忍著氣,乾巴巴的問:「他們住哪兒呢?下雨天會不會漏水啊?」
原本還覺得這小青年看著賞心悅目的,現在都想拿起掃把趕人了。
楚老他們都過得夠難了,這裡還有個想要看熱鬧,看笑話的,真是欠收拾
沒想到眼前這個也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她也不樂意和他說話了,隻是努力燒火,讓他喝一碗趕緊滾蛋。
雖然嫌棄他,可想到大姐和楚老他們,她還是咬牙放了半包紅糖,等水開了,再敲了三個雞蛋進去一攪合,就成了一大鍋紅糖雞蛋水。
她先給他盛了一碗:「同志你趁熱喝,下雨天日頭短,等下早點上路。」
說完才覺得自己這話有點像小潘給大武端葯來著。
顧辭聽她這話,也和她想到一處了,要不是自己看著她煮的紅糖雞蛋水,他都不敢喝,怕真的要了自己小命。
「多謝。」
他也是太渴了,準備喝完再走。
反正就算是她不說,自己也能去知青點問別人。
哪怕他也不認識這裡的知青,但是現在人都熱情,隻要自己打著找同學的借口,很快就能熟悉起來。
多說幾句就能無意間問出那些下放的人住在哪兒。
楚紅另外盛了兩碗給大姐和小魚兒送到屋裡去。
顧辭吹了吹,準備要喝的時候,小黑帶著另外一隻黑貓從外面竄進來了。
看到認不出自己的前飼養員,在自己好朋友家裡,小黑就憤怒了:「誰讓你進來的,你這有眼無珠的壞人,連本大爺都不認識…」
可惜顧辭聽不懂喵星語,看著有攻擊傾向的黑貓,有點謹慎的拿起桌子的搪瓷缸以防萬一。
在小黑眼裡,卻是顧辭要打自己,也弓起身子,尾巴和背上的貓毛全都豎起來,呲牙咧嘴,露出鋒利的牙齒沖他咆哮:來啊,誰怕誰,今兒大爺把你抓成花臉。
聽在顧辭的耳朵裡,是喵喵叫。
但是隔壁屋的楚紅卻聽懂了小黑罵人的話,趕緊過來抱起小黑,沖顧辭假惺惺的道:「不好意思啊,我家的貓比較顧家,看到陌生人就會兇。」
顧辭再也不覺得小黑像外婆家養過的黑貓了,看到她把小黑抱起來,暗暗鬆了口氣,乾巴巴的道:「你家的貓還挺厲害的。」
連看家狗的職位都兼職了。
小黑為什麼生氣?是覺得委屈啊,自己還記得他,他卻忘記了自己。
這負心漢。
楚紅見小黑攤在貓餅了,差點笑出聲來:「乖乖,看到陌生人也不能這麼兇啊?」
小黑氣嘟嘟的喵喵叫:「什麼啊,他就是那個救你的人啊。」
又委屈的告狀:「他竟然不認識我了?」
「先前他抱著小魚兒,我就跑過去和他認親,可他把我給踹到邊上去了。」
這對小黑的打擊太大,至今不能釋懷。
「哦,那確實是他不對。」楚紅說完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麼?他什麼時候救過我了?」
小黑看到自己帶回家的小夥伴走了,也從楚紅的懷裡跳躍著跑了:「就是那一回啊,我去玩了啊。」
小黑沒解釋清楚,但是楚紅卻想到了申城的男青年。
她見小黑已經沒了蹤跡,隻能上前幾步,盯著他試探性的開口:「咱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顧辭嚇得心肝一顫。
他就知道,女人都是老虎。
特別是鄉下的姑娘,一點也不知道含蓄,這句話他已經聽過很多次了。
此刻他已經有奪門而出的想法。
可惜她就在自己面前,他隻能想辦法拖延:「應該沒有。」
「申城啊。」楚紅給他提示:「有一天晚上,你是不是救了個姑娘?」
這下顧辭也想起來了。
畢竟那件事,也是他從小到大,做過的最大膽的事,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她:「那晚上就是你?」
「對啊。」楚紅也覺得很巧:「那你是不是叫顧辭?」
顧辭更震驚了:「對,你怎麼知道?」
他心裡也想到了,可惜不敢相信會有這麼巧的事。
楚紅一拍他的肩膀:「好兄弟,夠仗義,我帶你去看你外公他們。」
還不忘催著他喝紅糖雞蛋湯,自己也把鍋裡的那些雞蛋花紅糖水全都勺到燒水的鐵壺裡,才領著他過去:「你今兒來的巧,下雨天大家都不會出來串門。」
「正好你外婆想讓我給你寄信呢,沒想到能見到你。」
顧辭現在激動的都不知道說什麼好:「對,我也沒想到,我終於找到他們了。」
楚紅聽到他語無倫次的話,就知道他是真的高興,很快就帶他進去,順手關上門:「楚爺爺,有人找你們。」
楚宴看到顧辭,就哭著撲上來,摟著他的腰哭著喊:「哥…」
楚奶奶深吸一口氣,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老頭子,我沒做夢吧?」
「是阿辭!」楚老也抹了把眼,哽咽著道:「阿辭你怎麼來了?」
楚紅看到他們五個人抱在一起哭,也沒打攪他們說話,悄悄的出門,順手把門帶上,看到老金他們都探出頭來緊張的樣子,就低聲道:「沒事,是有認識的人來探望。」
哪怕大家心知肚明,那也不能明說顧辭的身份。
人心隔肚皮,要是傳出去,那對顧辭會有影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