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支書就領著他們來到老楚他們住的這邊：「就在這，不過這些人現在都在養殖場幹活。」

　　十分鐘前，楚紅才偷摸著往這邊每個房間裡都倒了一些黴莧菜水。

　　黴莧菜，就是莧菜梗腌的。

　　就像是臭豆腐一樣，喜歡吃的人，會覺得脆嫩清香，鮮美入味，聞著臭吃著非常的香。

　　楚紅才發現，現在竟然還沒臭豆腐賣。

　　不過黴莧菜卻很常見，幾乎家家戶戶都有。

　　可就算是吃時候不嫌臭，現在走進去聞到那刺鼻的臭味，那些聯防隊的人都恨不能憋住呼吸。

　　再就是裡面是真的很簡陋，打開幾個土罐子，是半罈子混著谷糠的碎米。

　　看著還是谷糠更多，碎米少。

　　邊上的罈子就是黴莧菜，嚇得他們趕緊把蓋子蓋回去。

　　另外幾個罈子裡，都是些乾菜。

　　床上就是縫縫補補棉布被褥，床底下也就隻有些木棍，散發著臭味的鞋子。

　　因此他們翻了一遍，很快離開屋子去彙報：「大隊長，裡面沒什麼特別的東西。」

　　李大隊長也沒太意外，之前已經去查過很多地方了，這些人都過得艱難。

　　他就開口道：「那就去養殖場看看他們的勞動情況。」

　　又問邊上的宋支書：「養殖場裡的雞鴨，也得有三四斤重了吧？都下蛋了沒？」

　　他就等著宋支書順口說逮幾隻給他們嘗嘗呢？

　　要不然他們這一趟，不就是白辛苦了？

　　他也盤算過，早上從嶺頭村到嶺中村，最後才到嶺下村，準備在這吃午飯。

　　他們也不敢做的太過分，但是一般到飯點了，支書隊長們還都是很熱情的留飯菜。

　　就算是再窮苦的地方，燉雞湯，還有炒雞蛋也會咬牙給他們準備上。

　　另外那些蔬菜，更是一大盤一大盤的上。

　　但是這邊有養殖場，搞兩隻雞不算事吧？

　　還有炒雞蛋端上來也不會太摳摳搜搜的吧？

　　宋支書搖頭嘆息：「還沒開始下蛋呢？也就兩三斤重而已。」

　　想吃雞是不可能的，還不如去做夢，才能想的這麼美。

　　李大隊長臉一沉，看著他的時候就多了些不滿：「那說明你們這養殖場辦的不怎麼樣啊？」

　　宋支書倒是很痛快承認：「可不是，第一年搞沒經驗，不過到現在還活著就行。」

　　「再說雞鴨，本來就要五六個月後才能下蛋啊？」

　　他才不會真的順了這些人的意。

　　要不然他們吃的舒坦，以後隔三岔五的來打秋風怎麼辦？

　　還不如一開始就杜絕他們的心思。

　　反正他直屬上司也不是他們。

　　不過這些人，大都是夠狠辣的，宋支書也不願把人得罪死。

　　因此他現在給自己立的人設，就是大公無私，固執，較真的大隊支書。

　　等他們來到養殖場時候，就看到那些人都穿著短一截，還打著各種補丁的衣裳褲子，腳上穿的是草鞋，在那鏟雞鴨的米田共。

　　宋支書一臉鐵面無情喊：「你們幾個都過來，上面的領導來指點你們工作了。」

　　老楚他們這幾個老的小的，都畏畏縮縮，含胸駝背的走了過來。

　　可能是來的太急了，手裡小鏟子，和裝滿雞鴨米田共的簸箕也都沒放下。

　　還有他們身上，也是一股難聞的臭味。

　　李大隊長都忍不住退後幾步。

　　原先下鄉目標之一，就是給他們掛個銘牌，剃個時髦的髮型，反正把人給收拾的害怕又絕望。

　　但是這些人這麼臭，他們沒人願意去剃時髦髮型，都隻想離得遠遠的。

　　就在這個時候，顧辭也挑著半擔散發著臭味的臭莧菜水走過來了。

　　知道聯防隊要下鄉，楚紅就在村裡要了不少臭莧菜的水。

　　特意放在外面，放了點油發酵一下，現在都在冒泡。

　　要不是他知道這些是什麼，估計也會想吐。

　　但他現在走得及，看到這些人似乎被嚇了一跳，腳一滑，肩上的扁擔就甩出去了，兩個半桶臭莧菜水，也翻到在地上，還有不少濺到老楚他們身上。

　　顧辭指著他們就惱羞成怒：「你們都傻愣在這做什麼？不知道在鄉下，這些肥料才是最養地的嗎？還不趕緊把這些連著土都給我鏟起來，挑去肥地？」

　　此刻的老楚他們，就像是被惡婆婆磨搓的小媳婦，不敢怒也不敢言，木訥又聽話的開始鏟被弄濕的土。

　　李大隊長他們忍著想嘔的衝動，又都默默的，退後幾步。

　　但是顧辭已經看到他們了，就一臉興奮的上前：「你們是不是來把他們都帶走的？這些老傢夥都沒什麼用，幹活不夠利索，要不你們都帶回去教育教育？」

　　「下次給我們換一些年輕力壯的過來？」

　　李大隊長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哪怕隔著竹籬笆，就是滿地走的雞鴨，還有那些讓人看了就倒胃口的啥。

　　他一臉正色：「行了，這可由不得你挑肥練瘦，我看這些人都聽話，也都沒偷懶在勞動，看來就是接受了教育，以後繼續保持就行。」

　　說完轉身就走：「我們還要去別的地方巡查，先走一步。」

　　宋支書還很客氣挽留一下：「領導你們也辛苦了，就留下吃頓便飯吧？我已經讓人在做飯了。」

　　這個時候，也都已經是過了十一點了。

　　原本在地裡幹活的隊員們也都扛著鋤頭，或者是挑著擔回來了。

　　就算是幹活的時候，有人會偷懶，但是在地裡忙活了半天，大家都是汗流浹背，還挽著褲腳的泥腿子。

　　看到他們這些人，都謹慎的繞路走，如避蛇蠍一般。

　　聯防隊的人心裡都堵得慌，雖然知道他們在外沒什麼好名聲，但這些愚民也太可惡了吧？

　　要不是跑了一早上，李大隊長他們都餓了，他們都不想留下吃飯。

　　跟著到了村委會，等到飯菜端上來，李大隊長的臉就更難看了。

　　飯是混著米糠的碎米飯，菜是不見油腥的炒豆角，炒茄子，還有炒空心菜，唯一一個能算的上是有點葷菜的，就是絲瓜蛋花湯。

　　可一大盆湯，裡面的雞蛋花少的可憐，估計隻放了一個雞蛋。

　　李大隊長的女兒到底年輕，去哪兒都是被人捧著，沒被人這麼無視過，氣的柳眉倒豎，一拍桌子，沖宋支書怒目而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