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人在國營飯店吃飯，都是很少剩飯剩菜的。

　　楚紅他們更是連麵湯都喝的乾乾淨淨，才放下碗筷。

　　宋二叔就用袖子一擦嘴：「吃飽了，那阿爹你先趕著牛車回去，我和楚紅把大米送去廠裡。」

　　他特別願意來，能和廠裡領導打交道，也能長見識，還能學點眉眼高低。

　　宋爺爺不放心的叮囑幾句，這才趕著牛車離開。

　　宋二叔也和楚紅去搪瓷廠。

　　宋支書已經去水庫那邊了，倒是楚彤還在。

　　楚彤沒離婚前，在嶺上村蘇家，和知青點離得近。

　　知青們剛下鄉的時候，什麼都不懂，蘇支書當時也經常讓她去知青點幫忙，因此和這些女知青都還熟悉。

　　現在楚彤知道她們的來意後，就笑了笑：「這也不難，我先帶你們去別人家換些稻子。」

　　宋家人已經統一意見，不能用錢換臉盆，要是有知情來買，就全帶到村子裡稻穀多的人家，讓他們私下用錢換稻穀。

　　這樣一來，雖然麻煩點，對宋家來說卻更安全。

　　知情們特殊情況。

　　他們去年上工的工分不足，去鄉親們家裡換些米面之類的，也是默認允許的。要不然總不能看著知青們餓肚子啊？

　　人要是餓瘋了，那什麼事幹不出來？

　　苗青青她們跟著她去別人家換了稻穀，閑聊間也知道楚彤回娘家後，不用上工，而是成了嶺下村的會計兼倉庫管理員，就都很羨慕：「那挺好的，比下地幹活輕鬆多了。」

　　知青酸的像是吃了檸檬：「那你妹妹把這活讓給你，她不是要下地幹活了嘛？」

　　楚彤就笑：「公社領導說我妹妹能很好維護女性利益，就讓她當婦女主任了，嶺上，嶺中，嶺下三個村都歸她管。」

　　「你們回去也和大家說一聲，有事就來找她。」

　　她這也算是先替楚紅宣傳一下，免得等楚紅去村裡宣傳，沒有人知道她是去幹嘛的。

　　有的女知青心裡想的有點多：難道是楚紅離婚，還能讓領導們高看一眼？

　　不過她們心裡也清楚，村裡人把知青們當外人，就算不是楚紅當婦女主任，也輪不到她們。

　　女知青們選好臉盆後，又都準備去水庫那邊看一下熱鬧，才說說笑笑的回去。

　　而此時，楚紅在加工廠，不僅是白了頭，還懷疑自己耳朵都要聾了。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落後的加工廠。

　　畢竟她們以前都是直接去超市買米，或者是從網上買。

　　而宋家以往都是宋支書來公社開會的時候，趁機帶一袋稻穀來加工廠。

　　以至於現在楚紅才發現，這加工廠裡的機器是轟隆隆，噪音特別大。

　　今兒加工廠裡，他們前面那一位，是把麥子加工成麵粉。

　　以至於在裡面待半個小時，頭上就有點白了。

　　楚紅看著加工廠的工人不是戴著帽子，就是用圍巾包著頭，隻能怪自己經驗不足。

　　而昨晚上就換了近三千斤稻穀，今兒早上又有村裡人來換了近千斤，兩輛牛車拉了四千多斤，忙活了近三個小時才把稻穀全都加工成大米。

　　也幸虧今兒來加工廠的人不多，也虧得二叔來幫忙，要不然稻穀也要自己擡，她和爺爺會累得半死。

　　他們後面來的，一看到他們要加工這麼多，回頭就推著獨輪車走了，準備等下午再來。

　　他們十一點多全都加工好，工人也下班去吃午飯了。

　　宋二叔把八袋碎米放在最底下，興奮得不行：「還是我大哥會算計，不僅有好名聲，還能白得這麼多碎米。」

　　碎米裡還有米糠之類的，但是在鄉下，這麼好的東西，是絕對捨不得餵雞的，就都是這樣煮飯吃。

　　反正米糠又吃不死人，就是吃的時候口感糙了些而已。

　　而宋支書去找弟弟來幫忙的時候就說了，也給他一袋碎米，再讓他拿幾袋糠回去餵雞。

　　宋爺爺也很開心，卻也謹慎：「我就先拉著碎米和糠回去了，不跟著你們去廠裡了。」

　　現在都十一點多了，他趕著牛車慢點走，到村裡肯定是過了十二點了，該去挖水庫的都去挖水庫。

　　不去挖水庫的，也在大隊部那邊造房子，自己回家也遇不到幾個人。

　　再說糠都很輕，碎米也就幾袋，他完全能搬得動。

　　楚紅早上就吃了點玉米羹，五臟廟都要造反了，自然是不能就這麼看著爺爺餓著肚子回去：「爺爺，咱們先去吃碗面再各忙各的吧？」

　　宋爺爺也是個節儉的：「吃什麼面啊，買幾個饅頭吃就好了。」

　　還嘀咕著：「咱們今兒準備不足，下回帶幾個玉米餅來吃就行。」

　　反正現在的老人家想法都差不多，能吃飽飯就是好日子，能不花錢就不花錢。

　　宋二叔經常往黑市跑，比村裡男人都能掙錢，可他自己來鎮上，也是極少捨得去國營飯店吃飯吃面的。

　　也都是一毛錢買三個饅頭，就能填飽肚子了。

　　但是今兒難得和老爹來鎮上，也就大方起來了：「阿爹，難得來一回，我請你們去吃面。」

　　不等宋爺爺拒絕，又搶著道：「就算你不餓，楚紅也要餓了，你捨得你孫女餓出病來嘛？」

　　宋爺爺聽小兒子這麼一說，也不再反對了：「那咱們就去下回館子。」

　　十一點才是國營飯店裡人最多的時候，等楚紅他們到了國營飯店，都快十二點了，飯店裡都隻有幾個客人還沒吃完。

　　楚紅跑得快，直接去點了三碗肉絲麵，花了六兩糧票和一塊一毛四。

　　想了想，又加了三個煎雞蛋，又是三毛錢。

　　他們的兩輛牛車就停在對面，因此特意坐在店門口邊的桌子上，一眼就能看顧到牛車。

　　等面端上來，宋爺爺倒吸一口涼氣：「小紅你花錢也太大手大腳了，這又是肉，又是蛋的，得花多少錢啊？」

　　「你這孩子，就算是有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也不能這麼捨得啊？」

　　楚紅沒把老人家的抱怨放在心上，隻是溫聲道：「咱們爺孫難得在一起吃頓好的，爺爺就別捨不得了，我現在也是有工資的人了，等下個月我領了工資，請爺爺奶奶一起來面。」

　　宋二叔沖楚紅豎起大拇指：「說的好，還是我侄女孝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