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麼可能？」溫經理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一個跑出來看熱鬧的老員工便先一步驚呼出聲。

　　眾人轉頭循聲望去，便見一個面容有些暗黃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之後。

　　冷不丁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男人愣了一下，卻還是硬著頭皮道：「這不可能，拍賣行的拍品從展廳內取出，拍賣之後還會放回到展廳內。而展廳二十四小時都有專人把守，絕不可能出現拍品拍賣完成後被人偷梁換柱這樣的事故。」

　　溫經理聽完他的解釋默默看了眼杜安饒，見她眼中隻有好奇，並未生氣，方才介紹道：「這是公司負責拍品保管的李主管。」

　　一得知這人的身份，杜安饒就明白他為什麼會如此著急辯解了。

　　「你別慌，我並沒有說你們工作疏忽大意的意思。」

　　李主管的臉色卻依舊凝重：「那……」

　　「也不存在監守自盜。」

　　李主管：「……」他臉上的表情有這麼明顯嗎？這都還沒問出口，老闆就已經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了！

　　「既然如此，拍品又怎麼會……」

　　「偷盜真品的人不是咱們拍賣行裡的人，而是外部人員。」

　　跑過來吃瓜的內部員工聽到這話不約而同鬆了口氣，但又有些納悶。

　　「外部人員？外部人員進到拍賣行可都是保安們的重點盯梢對象，怎麼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在他們眼皮底下把東西調換。除非……」

　　「除非有人幫他打掩護。」

　　幾人聞言面面相覷，俱都有些迷茫：「還有人給打掩護？誰啊？」

　　「難道是剛剛那個女人的……弟弟？」溫經理腦中靈光一閃，低頭看了眼手上的合同，發現這些合同多是五六年前的，最早的也在四年前。

　　也就是說，在他堂哥被抓之後，這人便再沒找到機會繼續在他們拍賣行裡搞小動作。

　　「是他。」

　　杜安饒也沒想到自己不過簡單提點了幾句，這位溫經理便猜出那偷龍轉鳳之人的身份。

　　方才翻看向秋芙生平之時，杜安饒便想著重點查看向斯達的事，結果一開始想找與她弟弟相關的事情沒找到，再一翻才吃到了她這大兒子的驚天大瓜。

　　從對方的記憶裡可以看到，向斯達藉由妻弟的身份跟著溫經理的堂哥來過拍賣行幾次。

　　來之前他便已經先一步從向秋芙那知曉當天拍賣行預備拍賣的拍品，早早備好贗品隨身攜帶。

　　拍賣當天，向秋芙便以讓丈夫帶她這弟弟出去見見世面為由，讓溫經理的堂哥將他帶進拍賣行。

　　堂哥作為當時拍賣行的會計，每件拍品拍賣完成之後都需要由他親自審計，向斯達便趁著這個間隙，跑去調換拍品。

　　他也聰明，知道花瓶字畫之類的東西體積太大，不好攜帶，也容易被人發現，所以他盯上的多是些印章，玉佩珠寶之類的小東西。

　　拍賣會當天本就是堂哥最忙碌的一段時間，是以他也沒發現原本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尾巴不知何時沒了蹤影，等到他忙完，向斯達那邊的事情也已經辦完，再次回到他身邊，幾次下來他竟一無所覺。

　　因著人是他親自帶進來的，他又跟老闆一家有親，拍賣行的工作人員並沒有對向斯達防備太多，這才給了他可乘之機。

　　隻是堂哥被舉報進去之後，向斯達便沒了進場的引路人，自然也就沒法再進拍賣行搞小動作。

　　為此，向斯達還跟向秋芙抱怨過，怨怪兩人揮霍無度，緻使「姐夫」鋌而走險，馬失前蹄，害得他平白沒了一條來錢的路子。

　　溫經理本就因為堂哥一事對這「姐弟」倆怨念頗深，如今又得知這人竟然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出這樣的事情，更是怒火中燒。

　　「這件事情的性質極其惡劣，我的建議是直接報警處理吧。」

　　杜安饒倒是沒想到溫經理如此果斷，但仔細一想，這倒未嘗不是個與向家姐弟撇清關係的辦法。

　　如此一來，即便之後向斯達被查出倒賣文物，拍賣行作為受害者之一，也不至於因為這層過分敏感的親緣關係被拖下水。

　　「可以，不過在這之前，你最好先把這幾樣拍品贖回，以免鬧出不必要的麻煩。」

　　溫經理眸光微閃，認同道：「您說的有道理，這事我們會儘快處理，爭取三天，不，兩天內將這幾樣拍品回收。之後再另行處理盜竊一事，爭取一周內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你心中有數就行，這方面你比我懂得多。」杜安饒讚賞的點點頭，對溫經理這敬業的態度深表認同。

　　【多麼合格的天選打工人，都不用老闆多說，自己就把交工時間定好了。像我這樣的鹹魚老闆，就該配這樣的卷王員工，加工資，必須給他加工資。】

　　席璟越：「……」相比起你這個甩手掌櫃，人確實更像老闆一些。

　　不過……

　　席璟越默默看了眼沾沾自喜的杜安饒，某些人可能生來就有這樣能夠隨時躺平的福氣吧。

　　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杜安饒雖說了這事並非李主管等人工作憊懶，可拍品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換，本身就是重大失誤。

　　溫經理看出李主管的心懷惴惴，索性挑明了說：「這事，說到底也算是看管人員的疏於防範，隻因為他是我堂哥帶進來的人就對他掉以輕心，捅出這樣的簍子。」

　　「虧得這幾個客人對我們拍賣行十分信任，回去恐怕也沒有細看深究，不然拍賣行的信譽隻怕早已因為這事跌入谷底。這事，您覺得應該怎麼處理為好？」

　　溫經理此話一出，李主管瞬間精神緊繃，主動上前一步道：「經理說的沒錯，這事確實是我們整個部門的責任，沒有看管好拍品，緻使真品流失，客人在我們拍賣行買到了贗品。這屬於重大工作失誤，我願意擔起這個責任，任由公司處置。」

　　【嘖嘖嘖，打工人何苦為難打工人？人會出現這樣業務上的疏忽，還不是因為人是你堂哥帶進來的？不過，對事不對人，溫經理說得倒也沒錯，既然出了問題就得有人擔負起這份責任……】

　　這般想著，杜安饒默默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溫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