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意外得知她不孕的真相
馬車內。
演戲演全套,張禦醫還真的在給江母音診脈。
一旁齊司延的面色冷峻,氣氛低迷。
江母音扯了扯他的衣袖,好聲好氣道:「我剛沒摔著,一點事沒有,是輕輕坐在地上的,真的。」
齊司延掀了掀眼皮,不同她閃爍其詞,冷著臉,直接問道:「是你的主意還是王爺的主意?」
江母音眨眨眼:「是我們一起商量出來的。」
其實是李霽提的,她知曉齊司延不會同意,但還是被說服了。
就抓住「許子楓散謠構陷她」,對許清而言的確是不痛不癢。
他本就不在意這個庶子,重懲一番便是。
但若加上她的「孩子」,可就不是散布謠言這麼簡單了。
國公府欠著侯府「血債」,再不可能擺出「恩人」之姿。
齊司延沉聲:「為何瞞著我?」
「我沒想瞞著侯爺啊,」江母音眨巴眼,「那日我和王爺聊了什麼,有同侯爺說的,是侯爺沒問細節啊。」
齊司延回想起那日,被她說著要他挑選下江南的住址哄著,根本忘記要追問細節。
他氣悶的扯出被她拉著的衣袖,別過頭,不看她。
江母音鍥而不捨地伸手,再次拉住他的衣袖,撒嬌地晃了晃。
齊司延態度堅決:「我不同意。」
他看向張禦醫,強調道:「王爺那邊本侯會去說清楚,承擔所有問責,張禦醫務必保全本侯的『孩子』。」
他不同意為了算計許清,失去他們的「孩子」。
可這時張禦醫收回診脈的手,面色凝重地朝齊司延作揖,「侯爺、侯夫人腹中的『孩子』保不住了。」
齊司延眉眼微挑,又強調了一遍:「王爺那邊,張禦醫無需擔心。」
張禦醫搖頭,壓低聲音解釋道:「侯夫人體內毒素未解,便是馬上尋到解藥,也得調理個一兩年,才能有孕啊。」
他猜想江母音敢在沒有身孕的時候,放出有孕的消息,一定是覺得,先把消息放出去,慢慢懷一個便是。
到時候孩子差個一兩三個月份,也不是沒有糊弄的說法。
可她如今至少一兩年內懷不上,不趁此機會「流掉」這個莫須有的孩子,假孕的事一定會被戳穿。
江母音一臉懵,睫毛輕顫:「什麼毒素未解?」
她何時有中毒?
就四個月前,誤跌入葯浴池那一回嗎?
那毒還留在她體內,還讓她不孕?
齊司延將江母音的神色盡收眼底,見她自己亦不知情後,方才緊聲追問張禦醫:「我夫人中了何毒?」
張禦醫目光詫異地在兩人之間來回:「侯爺、侯夫人竟不知情?」
他不賣關子,趕緊回道:「侯夫人所中之毒,名喚『燕無息』,無息即無子嗣,此毒不僅無色無味,中毒後身子亦不會有甚不爽利,僅僅是無法受孕,因此中毒者難以察覺,甚是陰毒。」
他感慨出聲:「也難怪侯夫人中毒快要一年,也未察覺。」
江母音呼吸一滯。
中毒快一年?
那便是還在江南江家的時候。
她仔細回憶,在腦海裡搜尋細節。
她重生後,和陳蓉接觸並不多,也很是防備,陳蓉當沒有機會給她下毒才是。
而她初初的確信任江興德,但江興德指望她在侯府站穩腳跟,更不可能給她下毒。
江正耀當時一個九歲的孩子,哪來這種陰險的毒?
一一排除後,她腦子裡浮現出江雲裳的臉。
她回憶起剛重生時,見到的第一個人是江雲裳。
她尋來了刺青師,修改她左肩的蓮花胎記,改成動物圖騰。
她重生時刺青快要完成了,她隱約能想起些她還沒重生前的記憶。
江雲裳領著刺青師來到她的房間,在刺青師擺好工具後,她掏出個小瓶子撒了些藥粉在著色盤裡,拿著骨針攪了攪,甜笑著說:「阿姐莫怕,加了這止痛的葯,一會便不疼了。」
現在想來,江雲裳那個時候倒的不是什麼止痛藥,而是燕無息。
重生前的她對江雲裳沒有任何的防備,而江雲裳比她重生早,搶佔了先機。
她真是低估了江雲裳的惡毒,哪怕是決定奪走她的胎記,頂替她的身份,去泉郡找李承燁,做她的「皇後夢」,也不忘對她下毒後再走。
齊司延伸手攬住江母音的肩,無聲安撫她,詢問張禦醫:「此毒怎解?」
「倒是不難,隻是有一味藥引有些難尋。」
「哪一味?」
「血藤花,乾花不行,需得是盛開時摘下的鮮花,但此花隻在寒雪天綻放,花期甚短,又長在苗疆境內,所以採摘不易啊。」
「此花本侯定會尋來,」齊司延條理清晰的處理,問道:「張禦醫剛剛說,便是解毒了也要調理個一兩年,不知能否現在就開始調理?」
「可以一試,但成效如何,尚不好說。」
「那便勞煩張禦醫了。」
三人在車內達成一緻,張禦醫從車廂內鑽身出來,沉重道:「王爺,侯夫人本就脈象虛浮,受不得刺激,許是近來被流言纏身,憂思過度,心緒難寧,以緻胎元動搖,剛被許四公子這麼一推……孩子保不住了。」
許子楓面如死灰,惶恐看向許清。
張禦醫又道:「馬車內限制太多,我藥箱裡藥材有限,侯夫人需得立即用藥,否則怕是再難受孕。」
許清深呼吸,忙道:「定寧侯快快將令夫人抱入我府中吧,需要什麼藥材,張禦醫儘管說,本公負責到底。」
齊司延撩開了車簾,露出一張冷若寒冰的臉,不看許清一眼,沖李霽道:「王爺,國公府許四郎造謠毀臣妻名聲,又推搡臣妻害臣子嗣,還請王爺為臣主持公道。」
「臣妻情況危急,求王爺借馬車和張禦醫一用。」
李霽還不知江母音真的中毒了,隻當齊司延是按計劃行事。
他心道齊司延這沉痛與壓抑的憤恨,演得實在不錯,令他都入戲了些。
李霽頷首應了,隨即下了馬車,揚聲道:「侯夫人身子要緊,你且安心去,如今鬧出了人命,本王一定秉公處置,嚴懲不貸!」
紅木馬車揚長而去。
李霽把玩著摺扇,眯眼環視江家三口、齊婧涵與許子楓,眯眼道:「你們是在這招,還是去刑部招啊?」
許子楓嚇破了膽,跪爬至許清腳邊,抱住許清的腿:「父親救我,父親救我!」
江興德見狀,同樣綳不住了,也朝許清圍過去,哆嗦道:「國公爺救命!國公爺可不能不管我江家啊……」
李霽笑得耐人尋味:「奇了怪了,這些個惡人為何要求許公啊?搞得好似——」他故意拉長語調,「都是受許公指使一般吶。」
許清是個沉得住氣的,猛踹了抱住他腿的許子楓一腳,對上李霽時,又是不慌不忙的樣子:「本公願同王爺一道,將他們扭送刑部。」
如此情勢,再待在這,任人旁觀,隻會招緻非議。
他隻需在圍觀的百姓面前,表演好「大公無私、大義滅親」即可。
剩下的,就看去往刑部的路上,和李霽的交涉博弈了。
齊司延和江母音乘坐李霽的馬車,同張禦醫一道回了侯府。
今日他們和李霽配合默契,一切都算是按照計劃在進行。
回去的車程上,兩人都冷靜了下來。
原本齊司延對江母音和李霽,擅作主張,不知會他,便要犧牲掉「孩子」來對付許清,是生氣不滿的。
但現在想來,他慶幸他們做了這個決定。
否則,還不知道要何時才會知曉,江母音竟中了燕無息。
難怪她的肚子,遲遲未有動靜。
回了侯府,張禦醫再次靜心為江母音診脈,之後又開了幾帖葯。
張禦醫:「侯夫人先試試吧,不過我還是提前說一句,在解毒之前,調理的作用不大,當務之急還是得先解毒,不過要採到血藤花,最快也是今年冬天的事了。」
齊司延表示瞭然的頷首,再次出聲確認道:「毒未解之前,身體真的不會有疼痛不適嗎?」
「不會,侯爺,侯夫人請放心。」
江母音知道齊司延是擔心自己疼痛,出聲安慰道:「若是有不適疼痛,就不會直到今日才知曉了。」
送走了張禦醫,屋內隻剩下他們二人,齊司延方才出聲問道:「阿音可知這毒是誰下的?」
江母音沒瞞著:「應該是江雲裳。」
齊司延不意外,眸色深了幾許:「又是她。」
他將她攬入懷抱,墨眸中殺意滿溢,沉聲道:「我們的確該出發下江南,去會會老熟人了。」
原本他看在江雲裳這輩子陰差陽錯將阿音送到他身邊的份上,隻要她不出現在他面前,他不會再去計較上輩子的種種。
可她偏偏,又對阿音下手。
那就新仇舊恨一起算。
江母音張了張唇,有些話到了唇邊還是咽了下去。
她本想告訴他,其實用不著他們出手,江雲裳待在李承燁身邊,堪比活在地獄。
但那自會牽扯出她前世遭遇了哪些非人的對待,她不願回顧,更怕他心疼。
她的思緒順著他的話飄遠。
……回到江南,她會再次見到李承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