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他的腿傷是裝的?
午膳驟停,大家停筷起身,大步邁向前院。
江母音擡步跟上。
前院,有四十齣頭的公公懷抱聖旨,正在環顧侯府。
他是當今聖上李彥成的貼身公公,曹學良。
瞟見齊司延,他轉了轉身子,面朝著齊司延的方向,雙手攤開了聖旨,揚聲道:「定寧侯接旨——」
齊司延跪地,其餘人亦紛紛跪地。
曹學良:「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聞定寧侯久病初愈,甚是欣慰,特遣曹公公前往,宣定寧侯入宮覲見,以敘君臣之情,定寧侯接旨後,速速入宮,不得有誤。」
「欽此——!」
齊司延高舉雙手,回道:「臣,齊司延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其餘人隨之跪地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曹學良將聖旨交給齊司延,順勢攙扶其一把,心疼道:「哎喲,侯爺快快請起,快快請起啊。」
他神色急切地打量著齊司延,「聖上可一直都記掛著侯爺的身子呢,聽聞侯爺好起來了,別提有多歡心了,老奴剛遠遠看侯爺走來,也是一陣恍惚,恍惚看到先侯朝老奴走來啊,一陣想哭啊……」
「這盼啊盼啊,可算是盼到侯爺好起來的這日了……」
「誒,老奴一時激動,話多了,不知侯爺可還記得老奴?」
齊司延隨之起身,點頭回道:「勞聖上與曹公公掛心了。」
「侯爺這麼多年沒入過宮,難為侯爺還記得老奴……」曹學良滿臉感動,目光一一落在齊司延的眼睛、耳朵,又掃過他的雙腿,最後才關切確認道:「侯爺身子真的都好了?」
齊司延回答的保守:「似是好了個七八成。」
曹學良欣喜不已,「一會入了宮,再喚太醫診個脈,定能讓侯爺的身子好全!」
他擡手擦了擦眼角的淚花,這才將目光轉移到其他人身上,訝然揚聲道:「關將軍?李將軍?誒,怎地這麼巧,今兒個大家都來了侯府?」
關嘯回道:「我也是昨兒個聽聞了侯爺身子好了的消息,今日特來看望道喜的!」
其餘人紛紛出聲附和。
「是啊,這些年侯爺病重,說是聽不見、看不見,不能走的,我們都沒敢登門,怕打擾侯爺養病。」
「現在侯爺好了,先侯夫婦泉下有知,終於能安息了。」
曹學良的目光一一落在感慨發聲的人身上,最後落在齊司延側身後的江母音身上。
江母音眉眼低垂,從他的視角,隻能看到她的下半張臉。
他目不轉睛地望著,開口詢問道:「這位是……?」
齊司延側身,將江母音護在自己身後,不著痕迹地阻攔住曹學良打量的目光。
他替江母音出聲回道:「她是臣妻,江氏江母音。」
江母音本能地抗拒這道打量的視線,下意識地往齊司延身後挪了挪。
齊司延替她開了口,她便低調不出聲了。
見曹學良還往自己身後探頭,齊司延主動出聲道:「不敢讓聖上久等,我這就啟程入宮。」
語罷他轉身,囑咐江母音:「辛苦阿音替我招待諸位將軍了。」
江母音欣然接受,「侯爺放心,妾身一定好生招待。」
齊司延入宮面聖去了,於她而言是個不錯的套話機會。
她正想弄明白,齊司延到底是何時去的塢城。
可惜眾人不隨她問。
紛紛抱拳告辭。
「侯爺既要入宮面聖,我等就不叨擾了。」
「得知侯爺痊癒,我等已不虛此行!」
「告辭!」
「走走走,曹公公與我們一道出侯府吧。」
於是一群人「熱熱鬧鬧」地圍住曹學良,要一同離開侯府。
曹學良仍舊沒死心,一邊被人群簇擁著朝前走,一邊頻頻側目看向江母音。
齊司延當然察覺到了曹學良不住落在江母音身上的目光。
他的心微沉,背過身子,用背影將江母音遮擋得嚴實。
齊司延低聲道:「我此番進宮,沒個半日大抵回不來,但聖上宣旨見我是好事,你無需擔心。」
江母音表示瞭然地點點頭,見他這副淡然自若的樣子,也沒甚好擔心,隻是突兀問道:「侯爺昨夜主動去珩王船舫,是不是就是在等這道入宮的宣旨?」
齊司延坦然回道:「是。」
江母音張了張唇,有些話到了嗓子口又咽了下去。
他剛領了旨要入宮,現在不是二人談話的好時機。
於是她開口回道:「侯爺早去早回,我等你回來。」
齊司延伸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發,柔聲道:「阿音不必等我,困了便先行歇息。」
江母音沒有應聲,隻是安靜望著他離開。
待到眾人的視線消失在視野,她出聲吩咐清秋:「去備馬車,在偏門等我。」
「夫人要出府?」
江母音輕「嗯」一聲,轉身回了主屋。
她嫁入侯府後,齊司延出了兩趟門,皆是去了雲鶴觀,尋元奚真人治病。
可之前關嘯卻說,他是在塢城受了傷。
如果他五月根本沒去雲鶴觀,而是去了塢城,那麼他的雙腿,是如何痊癒的?
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他是在雲鶴觀治好了腿,隨後去的塢城。
要麼便是他的腿,從始至終都沒有毛病。
雙腿不能行的廢物定寧侯,不過是他裝出來,掩人耳目的。
若是前者,她沒什麼好置喙的,他去塢城定是為了齊騰夫婦枉死的事,他想隱瞞,無可厚非。
可若是後者……
那他從始至終都在騙她。
趁著齊司延入宮面聖,江母音決定抓住這個機會,去一趟雲鶴觀。
到底是前者還是後者,見過元奚真人便知。
她自己掌握了真相,晚上也好同他討個說法。
江母音換了身輕便的常服,戴上帷帽自偏門上了馬車。
而拐角,有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