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聖壽宴當日的未時末,朝臣便攜帶家眷陸陸續續下馬進宮。
赫連晨也同家人一起,乘坐著馬車直入宮門。
她剛下馬車,便被皇後派來的嬤嬤請了去。
大皇子的身體在服用了她開的藥方後,如今已有所好轉。
皇後願意出大價錢,赫連晨自然不會拒絕。
「多謝表妹辛苦跑這一趟。」
皇後的寢宮,赫連晨剛到,大皇子便笑容溫和地開口。
赫連晨給皇後行了禮,才看向大皇子說道:「大表哥客氣。」
大皇子的身體現在仍然虛弱,但臉色卻比以往要好上一些。
赫連晨給他紮了針,又重新開了藥方後離開。
「康兒,你覺得如何?」
赫連晨一走,皇後便急切地看向大皇子問道。
大皇子輕輕一笑,點了點頭,「母後放心,我感覺很好,精神也不錯。」
皇後高興得直流淚,雙眼中滿是喜悅,「那就好,你好就好。」
她拿起手中的帕子擦掉眼淚,又道:「康兒,你身體雖然已經好轉,但現在還不宜宣揚出去。」
「如今太子之位懸空,你三弟若知道你的身體正逐漸康復,怕是會起事端。」
「等你真正痊癒的那天,才有與他一爭之力。」
大皇子微微點頭,笑道:「母後放心,兒子明白。」
身為嫡長子,若是身體康健,他不爭,恐怕沒人會信。
但他這些年深居簡出,在朝堂又無人手,怕是很難爭得過。
如果要爭,從此時就得開始布局了。
殿中並無外人,母子倆的談話,倒是不擔心會傳出去。
赫連晨離開皇後的寢宮,便去了舉辦聖壽宴的中和殿。
酉時四刻,皇上踏入中和殿,聖壽宴正式開始。
赫連晨看著輪流獻禮的眾人,隨大流的獻上自己的壽禮,養生丸。
所有禮物中,皇上最滿意的自然是赫連晨進獻的養生丸。
自從晨丫頭進京,他的身體就越發硬朗了。
眾人獻完壽禮,皇上便悠悠開口道:「路寶全,宣旨吧。」
所有人紛紛愣住,心中萬分不解。
不是壽宴嗎,宣什麼旨?
皇上又想做什麼?
眾人心中雖茫然,但沒幾人有那個膽子敢擡眼直視皇帝。
直到路寶全拿出一卷明黃的聖旨,高聲喊道:「誠親王世子謝昭言接旨。」
眾人再次一愣,隨即便轉過彎來。
應該是世子爺又立了什麼功,皇上要獎賞於他吧。
知道真相的太後臉上帶著淺笑,慈愛地看著謝昭言。
謝昭言不明所以,壓下心中的疑惑,立即起身,走到殿中跪下。
路寶全見狀,緩緩展開聖旨。
殿中眾人隨著他的動作,好奇心也被拉起來。
路寶全神情嚴肅,莊重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誠親王世子昭言,天資聰穎....」
眾人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尤其是三皇子一派的人,越聽,臉色越差。
剛剛看到希望的皇後和大皇子,神情也不太好。
直到路寶全說:「可承大統,立為太子,正位東宮,欽此!」
偌大的中和殿,一時間寂靜無聲。
赫連晨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謝昭言。
皇帝表舅竟然把皇位傳給侄子?
謝昭言也愣在原地,回不過神。
皇帝坐在上首,環視一圈眾人愣神的表情,緩緩勾唇。
路寶全合起聖旨,看向發愣的謝昭言,笑著輕聲開口,「太子殿下,接旨吧。」
大臣們一聽,臉色大變。
尤其是那些前幾個月想方設法跟三皇子搭上關係的大臣,心都涼了。
心比他們更涼的則是三皇子。
眼神若能殺人,謝昭言已經被他殺死千百遍了。
「我不同意!」
寂靜的大殿中,在路寶全開口後,又一道情緒激動的聲音響起。
眾人心想,哪個勇士如此能耐,竟敢當眾反駁皇上的聖旨。
循聲望去,哦...
原來是誠親王,那沒事了。
隻是,大家沒想到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會是他。
皇帝擰眉看向自己的癡情種弟弟,不悅道:「你有什麼不同意的?」
「昭言不夠優秀?」
方才激動之下站起身的誠親王,看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謝昭言,隨即又擡頭望向皇上,說道:「皇兄,昭言自然是優秀的。」
「但立太子一事,我不同意。」
他可以什麼事情都依著皇上,依著謝昭言,但太子之事,萬萬不能。
皇上冷哼一聲,「聖旨已下,你同不同意並不重要。」
皇位是他的,他愛立誰為太子就立誰為太子。
還敢不同意,真是慣得他。
隻是,他的話音剛落,又有執拗的大臣站起身,直言道:「皇上,您膝下尚有三位皇子,越過他們立世子爺為太子,不妥。」
說著,還看了看殿中的其他大臣,希望他們也能直言。
三皇子一派的人,順勢而為,跟著起身勸諫。
其他人,喝茶的喝茶,端酒的端酒,就是不接話。
皇上神色不明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勸諫大臣,半晌後緩緩開口,「還有哪位愛卿覺得不妥的?」
勸諫的大臣們一聽,莫名覺得一股寒意襲來。
有幾人已經後悔了。
不該在此時衝動而為。
他們等啊等,等了半晌,隻聽皇上聲音溫和道:「昭言,快接旨吧。」
所以,說了半天,皇上隻當他們是空氣。
既沒有斥責他們,也沒有讓他們起身。
有些不妙啊!
坐著的眾人並沒有管他們,而是目光一緻地看向謝昭言。
謝昭言抿了抿唇,伏首道:「還請皇伯父收回旨意。」
皇帝面色一沉,「昭言,你也要抗旨?」
謝昭言:「昭言不敢。」
「隻是,太子之位關乎國本....」
「夠了!」
皇帝輕斥一聲,眸色沉沉地盯著他,「昭言,你在教朕做事?」
謝昭言沉默片刻,高舉雙手,應道:「昭言接旨。」
路寶全鬆了口氣,快步上前,將聖旨穩穩放到謝昭言手中。
至此,謝昭言從誠親王世子,變成了大晏朝太子。
謝昭言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手中的明黃聖旨,再一次謝恩。
誠親王看著正謝恩的兒子,眸光幽深。
誠親王妃緊緊捏著手帕,心中慌亂。
她不敢擡頭,害怕洩露眼中的情緒和失了血色的臉。
此時的誠親王心也亂得很,根本沒心思關注她。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謝昭言身上,倒是沒人發現她的異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