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磨刀不誤砍柴工
彷彿是水墨畫裡走出來的江南俏公子秦毅,罵罵咧咧地來了。
「顧晨,你要是想跟我比試酒量,剛才就不該放我回去。來來來,我們今日一定要分個高低。」他人還沒進來呢,強烈的勝負欲已經撲面而來。
顧晨有些哭笑不得,誰會想到這麼個謫仙似的人,私底下是這個樣子?
「秦毅,你趕緊看看,她這是怎麼了?別給青青添亂啊!」顧晨略略提高了聲音。
他知道,隻要是跟林青青有關的事情,秦毅就是醉的一塌糊塗,也有辦法立刻醒酒。
果然,片刻之後,秦毅神清氣爽地進來了。
一看到林淺月這副鬼樣子,他就皺起了眉頭,不滿地說道:「顧晨,這大喜的日子你是故意觸我黴頭吧?這麼個玩意兒,是死是活與我何幹?」
別跟他說什麼醫者仁心,他治病救人全憑心情和對眼緣的。
「我就是不想讓有人背後非議青青,她大喜之日,林淺月卻瘋瘋癲癲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青青和我睿王府虐待她了呢!」顧晨三言兩語就闡明了利害關係。
「哼,她能活下來,都是青青的面子,她還不領情,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秦毅不拒絕給林淺月看病了。
但是嘴上也沒放過她。
秦毅嘴上雖嫌棄,動作卻利落得很。
他上前幾步,並未直接觸碰林淺月,隻伸出兩指,隔空疾點她頸後和頭頂的幾處穴道,手法快得帶出殘影。
「呃!」林淺月渾身劇烈一顫,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般軟倒在地。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濃重的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的疲憊和清醒後的茫然。
她是誰?
這是在哪裡?
她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好久才好像重新活了過來。
她愣愣地看著秦毅和顧晨.
他們,怎麼都圍在自己的身邊?
這,不是做夢吧?
秦毅收回手,掏出一塊雪白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彷彿剛才碰了什麼髒東西。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林淺月,不耐煩地對顧晨什道:「急火攻心,外加驚嚇過度,痰迷心竅罷了。現在人是清醒了,不過……」
他快活地笑了起來,「這下手的人,還真是沒留情呢!瞧瞧這張臉,腫的像個豬頭似的,太難看了。」
秦毅隻顧自己痛快了,完全不在意林淺月的死活。
顧晨和韓樂瑤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最想知道是誰對林淺月下手的?
顧晨走到林淺月面前,居高臨下,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林淺月,擡起頭來回話。本世子來問你,是誰對你動了手?你一五一十說來。」
清醒過來的林淺月,記憶回籠,巨大的羞辱和恐懼再次淹沒了她。
她清楚地看到了顧晨和秦毅嫌棄的神情,她垂下頭來,瑟瑟發抖,顫抖著回話:「是,是林青青!她打我,她狠狠地打了我!」
「再敢肆意污衊青青,別怪我不客氣了。」韓樂瑤上前一步,眼睛裡的冰冷如同兩把寒光四射的寶劍。
「我,我這次真沒有說謊。她還說,還說如果我再敢胡鬧,就把我送到上京的軍營裡去,給那些粗鄙的軍漢漿洗縫補,讓我生不如死。世子爺,世子妃,求求你們,帶我回京吧!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要回家,我要找我娘。我不想見到林青青了,她太可怕了,她不但羞辱我,還想磋磨我一輩子。」
她」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
韓樂瑤揚起來的手緩緩放下了,她咬著下唇忍著笑意。
青青在百忙之中還能抽出時間來教訓林淺月呢,給自己清除了一個隱患。
這才是磨刀不誤砍柴工呢!
秦毅聞言,嗤笑一聲,搖著手中不知何時變出來的摺扇,得意地笑道:「瞧瞧,我說什麼來著?咱們家青青丫頭,可不是什麼柔弱無助的小可憐。被人欺負到頭上了,隻會哭哭啼啼。
她那不肯吃虧的性子,自然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這法子,雖說狠了點兒,但勝在立竿見影,一勞永逸。有些人啊,就是賤,你跟她好言好語的商量,她不但不會感激,反而覺得你軟弱可欺。這不,幾巴掌就清醒了,知道怕了。」
林淺月:「……」
秦毅是慣會落井下石的。
顧晨仔細看了看林淺月臉上的巴掌印,嗯,像是女人打的,而且這力道,顯然是用了全力了。
符合青青那快意恩仇的性子。
他看向韓樂瑤,無奈又帶著幾分縱容地笑了笑:「這丫頭……」
韓樂瑤也是莞爾一笑,她上前一步,對癱軟在地的林淺月說道:「林淺月,你聽到了,若非青青顧念最後一絲情分,你此刻已在去往上京軍營的路上了。回京之事,要看你的表現。從明日起,你如果再犯一次錯,我就親自把你送到軍營做苦役去。」
林淺月渾身一僵,就沒有人指責林青青一句嗎?
在他們眼裡,自己挨打是活該?
她很快明白了,在這睿王府,沒有人會為她主持公道,林青青所做的一切,甚至是得到了默許的。
她除了認命,別無他法。
「多……多謝世子妃,我記住今天的教訓了。」她顫聲應下,再無半點之前的囂張氣焰。
「我們走吧,污穢之地,不可久留。」顧晨牽起了韓樂瑤的手。
林淺月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他們對她的羞辱,實在太過了。
秦毅掩嘴打了個哈欠:「戲看完了,酒還沒喝夠呢,顧晨,你還比不比了?」
顧晨笑罵一句:「比什麼比,趕緊回去吧,不許去打擾青青。」
「小氣鬼。」秦毅罵罵咧咧地走了。
「總算清凈了。」韓樂瑤舒了口氣。
顧晨側過頭,在她光潔的額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目光溫和而堅定:「嗯,從此以後,我們的府邸,隻有晴空,再無陰霾。」
他執起她的手,十指相扣,「青青的世界,由我們親手守護,容不得任何人攪擾。」
月光下,一對璧人身影相依,構成了一幅最穩固、也最溫暖的風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