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陸家來了貴人
青兒挨了一巴掌,哪裡肯吃虧?
當即尖叫一聲撲了上去,張開兩隻手往靈兒臉上抓撓。
靈兒急忙閃躲,卻被另外兩個平日與青兒交好的婆子暗中伸腳絆了一下,踉蹌著差點摔倒。
青兒趁機揪住了靈兒的頭髮,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小蹄子!給你臉了。你又不是陸家的人,也敢動手打我?」
靈兒吃痛,又氣又急,奮力掙紮著。
周圍的下人們圍了過來,卻多是看熱鬧或拉偏架的,嘴上喊著「別打了別打了」,手卻隻去攔阻靈兒,任由青兒又掐又擰。
「鬧什麼?都反了天了!」一聲尖利的呵斥傳來。
陸皓的母親秦氏聞聲趕來,陰沉著臉。
她目光先掃過扭打的兩人,最終狠狠釘在靈兒身上。
「靈兒!你個惹是生非的小賤人!還不快給我鬆開。」秦氏不分青紅皂白,直接斥責靈兒。
青兒見主母來了,立刻鬆了手,委委屈屈地哭訴:「夫人您可要為我做主啊,我按照大公子的吩咐過來同住,她不由分說就動手打人。」
「我的房間憑什麼你們要進來住?」靈兒氣得渾身發抖,頭髮散亂,臉上還有幾道紅痕。
「都給我閉嘴!」秦氏厲聲喝道。
她此刻滿心都是要安頓好顧臨淵一家人,哪有心思理會丫鬟間的恩怨?
她指著靈兒,語氣冰冷帶著威脅:「我告訴你,家裡來了貴客,要讓出一些房間給他們居住。如果你敢驚擾了貴人,我立刻把你轟出去,讓你自生自滅。還你的房子?這裡哪一間房子是林家的啊?」
「這房子是我們大小姐建造的。」靈兒滿腹冤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有本事你就去投靠她。」秦氏一張臉陰雲密布。
這個提起林青青,這小蹄子是成心噁心陸家呢!
靈兒看著周圍或冷漠或幸災樂禍的臉,知道再爭辯也無用,隻得死死咬著嘴唇,低頭快步衝進了林淺月的房間。
一進門,看到正靠在炕上哄著孩子的林淺月,靈兒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撲簌簌地掉了下來。
「外面怎麼了?吵吵嚷嚷的!」林淺月不耐煩地問。
想過個消停日子都不成。
「二小姐,」她哽咽著,將剛才的遭遇和秦氏的訓斥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她們霸佔了我們的房間,青兒那起子小人還惡人先告狀,夫人根本不問緣由就隻罵我,還說要趕我走,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林淺月靜靜地聽著,臉色越發蒼白。
她產後虛弱,營養又跟不上,此刻更是覺得心力交瘁。她輕輕拍著孩子,沉默了片刻才低聲問道:「貴人?哪來的貴人?你可知道是什麼人?」
靈兒抽泣著搖頭:「奴婢不知,隻聽夫人說把正院最好的房間都讓出去了,還讓我們這些下人擠到一起,想必是有些來頭的。」
林淺月蹙起秀眉,心中驚疑不定。
這流放之地,怎會突然來了一位貴客?還被陸家奉為上賓?
她拉過靈兒的手,看著小丫鬟臉上的傷痕和淚痕,心中酸楚,卻隻能嘆了一口氣。
她如今自顧不暇,又能為靈兒做什麼呢?
「靈兒,委屈你了。」她聲音輕柔卻有些無奈,「眼下這情形,我們勢單力薄,隻能暫且忍耐。你且記住,萬事莫要再強出頭,一切,等我身體好起來再說。」
靈兒看著小姐蒼白憔悴的面容和懷中嗷嗷待哺的嬰孩,知道小姐說得是實情,她們主僕如今寄人籬下,無依無靠,除了忍耐,還能怎樣?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把更多的委屈和恐懼,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傍晚時分,顧臨淵帶著一家人住了進來。
陸家那還算寬敞的房屋,因這一行人的到來,霎時顯得格外擁擠。
陸志廣親自在門口相迎,臉上堆滿了近乎諂媚的笑容,腰彎得極低,口稱「顧老爺,畢恭畢敬地將他們引向收拾出來的正房。
他們的房子雖算不得多麼奢華,但已是這流放之地已經是一流的了。
房門前灑掃得乾乾淨淨,屋內的床鋪上換了乾淨的被褥。
顧臨淵所住的房間,桌案上甚至還擺了一套精緻的茶具。
顧臨淵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袍,身形清瘦,面容帶著長途跋涉的憔悴與風霜,但眉宇間那股子天家威儀卻未曾完全泯滅。
他步履沉穩,對陸志廣的過分熱情隻是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地掃過青磚瓦房,並無多少欣喜,也無甚挑剔,彷彿隻是接受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的家眷,則沉默地跟在他身後,臉上難掩疲憊。
這番景象落在躲在廊下偷看的靈兒眼裡,更是印證了她的猜想。
這所謂的「貴人」,落魄是真落魄,但那通身的氣派和陸大人近乎卑微的恭敬,都說明其來歷絕不簡單。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還隱隱作痛的手臂,那是剛才與青兒撕扯時留下的傷。
「顧老爺,您一家就安心住下來,若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陸志廣搓著手,語氣熱絡。
「有勞陸大人費心了。」顧臨淵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天然的疏離。
「不敢不敢,這是我該做的。」陸志廣連連擺手,又趕緊吩咐身後戰戰兢兢的下人,「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幫王爺把行李搬進去,手腳都輕著點兒。」
下人們喏喏應聲,開始忙碌。
原本就因房間被占而滿腹怨氣的青兒等人,此刻驚魂不定。
這位顧老爺是何方神聖,竟然絲毫不把他們家老爺放在眼裡?
靈兒被一個婆子推了一把,低聲道:「還杵在這兒幹什麼?沒眼力見的東西。快去廚房幫忙燒水沏茶,伺候好了貴人,若是出了半點差錯,咱們都得挨罰。」
靈兒咬了咬唇,低下頭,匆匆往廚房走去。
心裡那份委屈和不安,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這日子,眼見著是越發難過了。
而一間乾乾淨淨的房屋裡,顧臨淵負手立於窗前,看著院中忙碌而壓抑的景象,微微鬆了一口氣。
總算有個像樣的能夠遮風擋雨的地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