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他還爭什麼啊
顧晨瞬間啞火,頹然跌坐在椅子裡。
骨節分明的大手,覆蓋在前額上。
一時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他演的很好,騙過了所有人的眼睛,也包括林青青。
「世子爺,您如果真喜歡林姑娘,好像,還來得及。」蕭世宏看著失魂落魄的顧晨,期期艾艾地說道。
那個,拆散別人的姻緣是一件很缺德的事情。
但是看著他們世子爺這麼痛苦,他心裡的那桿秤,不知不覺就偏向了一邊。
而且,相對於夜將軍,他們世子爺能給林姑娘更好的生活。
「你有什麼主意,趕快說出來,不要賣關子。」顧晨立刻擡起頭來,不錯眼珠兒地盯著蕭世宏。
蕭世宏搖頭失笑,他們世子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這要什麼辦法?直接殺到寧古塔,您親口對林姑娘表明心意啊!她與夜將軍沒入洞房之前,您都有機會的啊!」
顧晨陷入了沉思,倒也不是不行。
隻是,如果青青不同意呢?
她二嫁的時候,寧願選擇一個相識不久的男人,都沒有想到相知多年的他,可見,她很可能真的隻是把他當做了合作夥伴,至多隻是朋友。
萬一被拒絕了,丟了面子倒在其次,他們不會連朋友都沒得做了吧?
「那個夜雲州是什麼樣的人?」顧晨問道。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戰功赫赫,英武不凡。比起陸皓來,強了太多。」蕭世宏給出了很中肯的評價。
夜雲州在寧古塔的名聲,相當不錯。
尤其在那些將士的心目中,他就是戰神一般的存在。
「能讓青青喜歡的人,必然有過人之處。」顧晨並不意外。
「聽說,那位夜將軍也是京城人氏呢!或許是他鄉遇故知,林姑娘對他才格外青睞的吧?」蕭世宏猜測。
「姓夜?京城人?」顧晨眉心慢慢蹙了起來。
他幼年的時候,好像有過一個很好的玩伴,也姓夜。
後來舉家搬遷去了別處,他就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小兄弟了。
「你等等,我回後宅一趟。」顧晨自顧自起身走了。
蕭世宏:「……」
不會吧?
世子爺這就要打點行裝跟他去寧古塔了嗎?
也是,自己喜歡的人眼看要做新娘了,新郎卻不是自己。
這事兒擱在誰的身上,誰能不急呢?
顧晨去見了睿王府的老王妃,急吼吼地問道:「祖母,您還記得這京城曾經有一戶姓夜的人家嗎?」
老王妃愣了好一會子,才奇怪地問:「好端端的,怎麼問起這個來了?」
「您告訴我,他們家搬到哪裡去了?」顧晨急切的問。
「許多年前的舊事了,我不大記得了。」老王妃擺擺手。
顯然在迴避這個問題。
「那,我去問問別人,總有人會記得的。」顧晨轉身就走。
夜雲州跟他年紀相仿,那麼他父輩的人應該知道夜家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情?
「回來!」老王妃叫住了他。
顧晨腳步一頓,側頭看著他祖母。
老王妃對他招招手,顧晨坐在她的身邊。
「夜家十幾年前被發配寧古塔了。」老王妃緩緩地說道。
顧晨一扶額,林青青這是什麼命?
怎麼情願的不情願的,嫁給的都是犯官之後呢?
「如此說來,那夜家跟陸家一樣,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顧晨眉宇之間一片多了一抹嫌惡。
那麼,他還真要去寧古塔一趟了。
「夜輝為人耿直,行事光明磊落,拿他跟貪贓枉法的陸志廣相比,他若是知道了,怕是能氣得把棺材闆掀了。」老王妃連忙擺手。
「哦?既然他是好人,怎麼舉家被發配寧古塔了呢?難道是一樁錯案?」顧晨挑起了丹鳳眼。
哪個廟沒有屈死的鬼?
哪個朝代沒有蒙冤受屈的官員?
夜家,也真夠倒黴的。
「說他冤他就冤,說不冤也不冤。」老王妃神色糾結。
世上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的。
「祖母,孫兒不明白。」顧晨聽的一頭霧水。
「當今聖上還是皇子的時候,夜輝追隨的是另外一位皇子。後來,被一位對頭告發,他是那位皇子的心腹,對當今聖上早就心懷不滿,時有怨言。雖然查無實據,但是這種莫須有的事情,本來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所以,落了個全家流放的下場。」
老王妃搖頭嘆息。
顧晨心情沉重,這麼說來,夜家並沒有犯誤國誤民的罪過。
夜家和陸家在本質上是不同的。
「這麼多年過去了,就沒有人為夜家說句公道話嗎?」顧晨問道。
「這種容易觸怒聖顏的事情,人人避之不及。林家因為夜家獲罪,對他們聯姻的事情隻字不提。害的他們家的長女,一直無人問津。那孩子也是可憐,兜兜轉轉的,還是去了寧古塔。
唉,萬般皆是命,半點兒不由人啊!」老王妃喟嘆一聲。
「祖母,您是說夜家和林家早有婚約?」顧晨愣住了。
「是啊,夜輝的獨子夜雲州和林家的長女林青青自幼訂下了親事。不過林家在女兒及笄之後,既沒有明確悔婚,又不肯履行婚約。所以,那孩子誰還會給她做媒呢?
隻是我萬萬沒想到,林家竟然還做出了姐妹替嫁的事情。這也是我反對你跟林淺月來往的原因。那一家子,行事不端,良心不正。」老王妃對林家很是鄙夷。
明智保身,多多少少也要顧及臉面吧?
顧晨半晌無語,一顆火熱的心漸漸冷卻了。
他還爭什麼啊?
夜雲州與林青青原本就是未婚夫妻,如今不過是歷經磨難,終於走到了一起。
作為夜雲州幼年的玩伴,林青青的多年好友,他應該祝福他們。
可是,他替他們高興的時候,怎麼心裡這麼難過呢?
「晨兒,你怎麼忽然問起夜家的事情來了?」老王妃狐疑地問。
「沒什麼,隻是忽然記起來我小時候有個經常在一起玩耍的朋友,後來就不知道去了哪裡?希望他,平安順遂吧!」顧晨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茶葉的苦澀,在心頭蔓延,久久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