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他再也沒有能力興風作浪了
他周身那令人窒息的氣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急劇衰減,膨脹的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丹田氣海更像是被無數鋼針攪動,氣血徹底失去控制,瘋狂逆沖。
「不……不可能……我的神功……」高世鵬眼中充滿了極緻的驚恐、痛苦和難以置信。
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凝聚的掌力煙消雲散,破綻百出。
顧晨雖不明所以,但戰機稍縱即逝。
他雖也耗力甚巨,但氣息運轉尚且順暢。見此異狀,他毫不猶豫,化守為攻,凝聚的掌力順勢拍出,正正印在高世鵬空門大開的胸膛之上。
「嘭!」
結結實實的一掌。高世鵬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狠狠擊飛出去,撞塌了半截院牆,重重摔在瓦礫之中,又連噴數口鮮血。
他掙紮著想要爬起,卻隻覺得四肢百骸無一處不痛,經脈如火焚油煎。
好不容易提升起來、令他無比沉醉的龐大內力,此刻卻成了反噬自身、摧毀生機的恐怖兇器,在體內橫衝直撞,不斷破壞著一切。
顧晨緩緩收掌,氣息微喘,警惕地看著倒在廢墟中抽搐的高世鵬,眉頭緊鎖。
剛才刺客那詭異的表現,絕非他的掌力所緻。
高世鵬癱在碎磚亂石裡,鮮血染紅衣襟,視線開始模糊。
劇痛和虛弱如潮水般淹沒了他,然而比身體更痛的,是心中那從雲端直墜地獄的絕望與冰冷。
迷迷糊糊的,他彷彿又看見了助他神功大成的大夫,以及那「切不可急於求成」的告誡。
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他瀕臨破碎的識海中反覆迴響。
「混蛋,你……害我……」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悔恨,隨即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隻有身下汩汩流出的鮮血,在寒冷的冬夜裡,迅速凝結成暗紅色的冰。
顧晨緩緩收掌,氣息微喘,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著倒在瓦礫中抽搐、已然昏死過去的刺客。
剛才那電光石火間的詭異反噬,他看得清清楚楚——絕非自己掌力所緻,更像是對方自身內力驟然失控、逆沖所緻。
他心中疑雲密布。
此人武功路數雖與上次來襲者相同,但這身狂暴雄渾卻根基虛浮的內力,短短數日間絕無可能通過正常途徑獲得。
結合那最後一擊前不正常的亢奮,以及反噬時經脈錯亂、氣血逆沖的駭人景象……
這分明是被人以某種極端手段,強行拔高了功力,如同將皮囊吹脹到極緻,外表唬人,內裡卻已脆弱不堪,稍受強力震蕩或自身過度催谷,便會自行崩潰。
「虎狼之葯,還是……邪門功法?」顧晨心中凜然。
他行走江湖,見識過一些旁門左道宣稱能短期內提升功力,但無一不是代價慘重,甚至飲鴆止渴。
眼前此人的狀況,比那些傳聞更甚。
這絕非單純尋仇或劫掠,背後恐怕牽扯到能施展此種手段的、更為危險的人物或組織。
此人甘冒奇險,承受如此可怕的後遺症也要來襲,所圖定然極大,且對自己和別院內要保護的人,有著超乎尋常的執著。
他蹲下身,扯開刺客殘破的衣襟,手指搭上其腕脈。
脈象混亂如麻,時如奔洪,時如遊絲,體內真氣四處衝撞,不斷破壞經脈,生機正在飛速流逝。
這更加印證了他的判斷——這是一種精密而惡毒的催發,目的或許就是製造出一個一次性的、威力驚人的「刺客」,無論成敗,使用者都難逃廢亡的下場。
「好狠辣的手段,好深的心機。」顧晨眼神冰冷。
對方不僅是要殺人或擄人,更是將執行者本身也當成了可消耗的棄子。
這讓他對幕後的黑手,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
「拿下!嚴密看管,儘力救治,別讓他輕易死了。」顧晨起身,沉聲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他身上任何物件,哪怕一片碎布,都要仔細檢查。另外,立刻徹查此人潛入的路徑和近期京城內有無類似癥狀或可疑人物的傳聞。」
「是!」護衛領命,迅速行動。
顧晨擡頭,望向風雪漸起的夜空。
刺客背後的陰影,似乎比這冬夜更加深沉莫測。
他不知道具體是誰用了何種方法,但他可以肯定,有一個擅長操縱他人身體、精通某些禁忌法門或藥物的危險角色,正隱藏在暗處,將目光投向了睿王府別院。
而地上這個奄奄一息的刺客,或許既是武器,也是線索,更是警告。
睿王府別院,燈火通明,卻瀰漫著一股肅殺後的凝重。
刺客躺在臨時鋪設的擔架上,面如金紙,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嘴角仍在不斷滲出暗紅色的血沫。
應召而來的林青青在緊急施救,但眉頭緊鎖,顯然情況極其棘手。
林青青收回手,指尖仍殘留著診脈時觸到的、那混亂如沸粥的內息震顫。
她師出名門,見過不少內傷重症,卻從未遇到如此詭異的情形——那內力像是一鍋被強行燒至滾沸後又驟然冷卻的油,表面沉寂,內裡卻滿是炸裂過的殘渣與瀕臨崩潰的張力。
顧晨站在一旁,玄色勁裝上沾著些許塵土和凝結的霜花,他目光沉靜地審視著這張疤痕交錯,十分醜陋的臉。
「哼,就這副見不得人的鬼樣子,也敢肖想樂瑤?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他鄙夷地冷哼。
護衛已初步搜查過此人身上,除了一些暗器和銀票,並無明顯確定身份的標識。
「脈象如何?」顧晨問道。
林青青收回手,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哥哥,此人內力……極其古怪。看似磅礴,實則虛浮混亂,如無根之火。此刻經脈多處斷裂,氣海瀕臨崩潰,五臟皆有損傷。
這……這不像尋常重傷,倒像是……像是內力修鍊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又經過一場激戰的催動,徹底反噬自身所緻。這人內力深厚,能保住他一條性命,但是一身修為是廢了。」
顧晨如釋重負:「如此甚好,他再也沒有能力興風作浪了。」
「哥哥不要掉以輕心。」林青青出言提醒。
他的餘黨尚未落網,秦毅也沒有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