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心懷怨恨
林淺月被何清的話刺得體無完膚,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但求生的慾望壓倒了她那點兒可憐的羞恥心。
她猛地往前膝行兩步,抱住林青青的腿,哭得更加凄慘可憐:
「姐姐,姐姐我知道錯了,過去是我豬油蒙了心,我對不起你,可我現在真的知道錯了啊!
求你給我一條活路吧!我不要好吃好喝,我什麼都能幹,劈柴、挑水、洗衣、做飯……我都可以學。你就當收留一個粗使丫頭,給我一口飯吃,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行。姐姐,求求你了!」
她聲淚俱下,姿態放得極低,彷彿真的悔不當初,願意用勞役來贖罪。
林青青低頭看著腳邊這個涕淚橫流的「妹妹」,眼神複雜。
她不相信林淺月真的能洗心革面,這不過是她走投無路下的權宜之計。
但若直接將她趕走,且不說這寒冬臘月她可能真會凍死餓死在外頭,傳出去,自己難免會落個刻薄寡恩、不顧親妹死活的名聲。
她倒無所謂,不過如果因此影響了夜雲州的名聲,就得不償失了。
她沉默了片刻,那沉默讓林淺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會真的見死不救吧?
終於,林青青緩緩開口,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好,既然你說了,什麼活都能幹,你留下也不是不可以。」
林淺月眼中瞬間迸發出希望的光芒,連連道謝:「謝謝姐姐,謝謝姐姐。」
「別急著謝我。」林青青冷冷地打斷她,「我這裡不養閑人,更不養千金小姐。當然,我不會把你當做粗使丫頭。從今天起,你跟莫姨娘一起打理家務吧!」
「莫姨娘每天都做什麼啊?」她皺著眉頭問。
那是陸城的親娘,林青青應該不會苛待她。
「也沒什麼,我每天就是做飯,打掃房間,洗洗衣服,清理院子裡的雜物。如果有客人,要端茶遞水的。」莫姨娘絲毫沒有低人一等的感覺。
在這裡,她每一天都開開心心的。
青青說,勞動隻有分工不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她的勞動,換來的不止是溫暖的住處,可口的飯食,舒適的衣服,還有他人的尊重。
林淺月聽了這話,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這不就是丫鬟僕婦的日常工作嗎?
自己隻是客氣一下,林青青還真把她下人當使喚啊?
這簡直是對她赤裸裸的侮辱和磋磨。
她胸中一股怒火騰起,幾乎要衝口而出「你休想!」,但話到嘴邊,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如今還有什麼資格討價還價呢?
陸家回不去了,顧斌自身難保,娘家,遠在千裡之外,沒有銀子是回不去的。
除了林青青這裡,她無處可去。
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嘴裡嘗到一絲血腥味,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我跟莫姨娘一起做這些事情。謝謝……謝謝東家收留。」
她甚至不再叫「姐姐」了,因為林青青對她真的沒有姐妹之情了。
林青青看著她那副屈辱又不甘的模樣,心中有些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莫姨娘,帶她去安置,然後把今天的活計派給她。林淺月,別想著偷奸耍滑,否則是要被掃地出門的。」
莫姨娘應了一聲,看向林淺月的眼神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但更多的是疏離和警惕。
「你跟我來吧!」她對著林淺月招招手。
一時之間她不知該如何稱呼對方了,二小姐或者陸少夫人,如今都不適合林淺月了。
林淺月僵硬地站起身,拖著沉重的步子,跟著莫姨娘走了。
每走一步,她都感覺像是踩在刀尖上,屈辱和怨恨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心。
林青青這裡閑置的房子很多,莫姨娘讓林淺月住在了自己的隔壁。
房子寬敞明亮,比她在陸家的條件好了很多。
不同的是,屋子裡沒有床。
「我住在哪裡?」林淺月語氣不善地問。
林青青不會讓她打地鋪吧?
「這是火炕,等下生起火來,屋子裡暖暖的,比睡床舒服多了。櫃子裡有乾淨的被褥,你自己拿出來吧!等下我教你如何生爐子,對了睡覺的時候要熄火,或者給門窗留點兒縫隙,以免被煤煙熏了過去。」莫姨娘詳細的給她介紹著。
林淺月暗自腹誹:林青青這個自私自利的女人,這麼好的東西竟然不肯給陸家用,害的她冬日裡每天晚上在被窩裡簌簌發抖。
接下來的日子,對林淺月而言,如同置身於水深火熱的地獄。
早晨睡得正香的時候,莫姨娘會過來喊她起床,安排一天的任務。
不過是洗衣做飯打掃等簡單的活計,卻讓林淺月苦不堪言。
她自幼嬌生慣養,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即使在陸家,她也是有靈兒等人服侍的。
莫姨娘不敢指望她煮飯,隻是讓她幫忙燒火。
抱柴火的時候,她被樹枝刮傷了手。
點火的時候,怎麼也不著,她鼓著腮幫子去吹,猛然竄出來的火舌把她額前的碎發給燎了。
「我的臉是不是毀了?」她嚇得哭叫起來。
莫姨娘過來幫忙,看著被熏黑臉的林淺月哭笑不得。
她這哪裡是幫忙?
添亂還差不多。
「行了行了,你在旁邊仔細看著,慢慢學吧!」莫姨娘為人寬厚,沒想著難為她。
林淺月老老實實坐在了旁邊。
想著林青青很快就要成為將軍夫人了,而她隻能在人家手裡討一碗殘羹剩飯吃,這種強烈的對比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她。
她感覺林青青就是在故意磋磨她,用這些永無止境的、低賤的勞役來踐踏她的尊嚴,報復她過去的所作所為。
想到這裡,她對林青青的恨意就加深一分。
「林青青,你今日如此辱我,他日我若能翻身,定要你百倍償還。」夜深人靜時,她躺在熱乎乎的炕上,聽著窗外呼嘯的寒風,在心裡一遍遍地發誓。
那雙原本嬌媚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冰冷而堅韌的恨意。
什麼時候,她才能等到一個可能改變命運的機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