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顧斌起了殺心
顧斌回到住處,氣得摔碎了一隻茶碗。
陸皓推門而入,看著他鐵青的臉色,就知道事情不妙。
「顧兄,看來兩個孩子是被那姓周的籠絡住了?」陸皓試探著問。
「哼!」顧斌胸口劇烈起伏,「周仲文那不要臉的東西,慣會伏低做小收買人心。何清被他騙了也就罷了,他竟然連我兩個孩子都哄得團團轉。可憐他們年幼,不辨是非,到底還是認賊作父了。」
奇恥大辱一遍遍在他腦中回放,讓他幾乎失去理智。
「孩子,自然是誰帶就跟誰親的。」陸皓意味深長地說道。
顧斌心中一動,對啊,他失去了何清,可不能再失去孩子了。
妻可以離,但是子不能散啊!
一個傍晚,周仲文正與何清在學堂交流教學心得。
冬日的暖陽透過窗欞懶洋洋地灑在二人身上,周仲文指著一處算學題,溫聲解釋著自己的思路,何清聽得專註,不時點頭,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顧婉柔在一旁安靜地練字,顧承志則在角落裡溫書,一派寧靜祥和。
突然,房門被「砰」地一聲粗暴推開,顧斌滿臉戾氣地闖了進來。
「何清,你這個見異思遷的女人,把顧家的臉面都給丟光了。」他一見面就大聲指責起來。
周仲文第一時間站起身,下意識地將何清和婉柔護在身後,眉頭緊蹙:「怎麼,你上次胡鬧,官府給的教訓不夠嗎?」
何清臉色一白,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這不堪的羞辱感到憤怒。
她輕輕推開周仲文護著她的手臂,上前一步,直面顧斌,聲音清冷如冰:「顧斌,這裡是我教書育人的地方,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場所。你我早已和離,男婚女嫁,各不相幹。請你立刻離開!」
「我是來接孩子們的,」顧斌目光掃過嚇得躲到何清身後的婉柔,又看向聞聲從屋裡跑出來的承志,聲音緩和了幾分:
「承志,婉柔,跟爹回家!這種骯髒的地方,這種不知廉恥的娘,爹不放心把你們留在這裡。」
「爹!我不許你這麼說娘和周先生!」顧承志站到母親身邊,小臉氣得通紅。
婉柔也緊緊抱住何清的腿,帶著哭腔喊道:「我不要回去,我要跟娘和周爹爹在一起!」
這一聲「周爹爹」如同滾油潑在了顧斌心頭的怒火上,他目眥欲裂,擡手就要去拉婉柔:「混賬!睜大眼睛,好好看看誰是你爹?」
「顧斌!」周仲文一把推開他的手。
身形雖不如顧斌健壯,氣勢卻絲毫不弱,他目光沉靜,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凜然,「孩子們有自己的選擇,你不能強人所難!」
「強人所難?」顧斌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你是什麼東西?想當初給我提鞋都不配,也敢心生妄念搶我的妻兒?我顧家是什麼身份?豈容血脈流落在外?」他咄咄逼人地質問。
想給他的孩子當後爹,也要問過皇室答不答應!
「顧斌!」一聲清亮的斷喝從門口傳來。
林青青帶著李武和幾個鏢師匆匆趕來,她柳眉倒豎,厲聲質問:「你倒說說自己是什麼身份?發配寧古塔的流犯,在身為良民的周先生面前,你有什麼資格趾高氣揚的?」
林青青的出現和她淩厲的陣勢,讓顧斌的氣焰頓時矮了半截。
尤其是,他如今這低人一等的身份,在林青青這個郡主的面前,他實在沒有底氣叫囂。
他深知再鬧下去自己也占不到便宜,隻得狠狠瞪了周仲文和何清一眼,撂下狠話:「你們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說完,便灰溜溜地離開了。
鬧劇結束,學堂裡恢復了安靜,何清身體卻微微一晃。
「別怕,有我和林東家在呢!」周仲文輕聲安撫,。
虛扶了一下她的手臂,動作克制卻充滿關懷。
何清擡頭看他,看到他眼中未散的怒意和清晰的擔憂,心中那點寒意驟然被驅散。
「謝謝你,仲文。」她第一次在清醒時自然地喚了他的字。
周仲文微微一怔,眼底漾開一絲暖意。
林青青臉上餘怒未消:「這顧斌真是越來越下作了!何姐姐,周先生,你們放心,我這就安排人手保護你們的安全,讓絕不讓這廝再來搗亂。」
周仲文感激地拱手:「多謝林姑娘。」
「你們是我請來的先生,保護你們是我的分內之責。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你們被人欺負了去。」林青青慨然承諾。
顧斌回到住處,暴怒之下又砸了幾樣東西,那臉色比鍋底還黑呢!
陸皓冷眼旁觀,等他發洩得差不多了,才陰惻惻地開口:「顧兄,有林青青在,想對付他們的確不大容易。」
「難道我就眼睜睜看著我的兒女認賊作父?」顧斌低吼。
「唉,咱們軟硬兼施,卻都不奏效,我是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陸皓黔驢技窮了。
顧斌眼中閃過一絲陰狠,他低聲冷哼:「別忘了,周仲文隻是個教書先生,無根無基。林青青能護他一時,還能護他一世?依我說,既然他如此不識擡舉,不如,來個一不做二不休!」
一想到兒女對周仲文的維護,何清的冷眼,以及今日所受的屈辱,那股邪火再次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眼中泛起血絲,伸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殺機驟現。
陸皓聞言,渾身一震,臉上閃過濃濃的恐懼。
那個,設局陷害周仲文與何清,讓他們當場出醜,從而達到報復的目的,讓他跟著出一口心裡的惡氣就行了。
但是,殺人害命這種事情,他,是萬萬不敢沾邊的。
「顧兄,你什麼也沒說,我也什麼都沒聽見,我家裡還有事,就先告辭了。」陸皓趕快溜之大吉。
他以後,還是少跟顧斌來往吧!
真怕這傢夥頭腦一熱發了瘋,犯了事兒會連累自己。
冬日的夜晚,寒風呼嘯,似乎預示著更猛烈的風暴即將來臨。
而在那點著溫暖燈火的屋子裡,相互依靠的人們尚不知曉,一場更惡毒的陰謀,已然在黑暗中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