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絮果蘭因
「什麼?林青青回來了?夜雲州沒有死?他們要回京城了?」林淺月聽著靈兒的回稟,有些浮腫的臉,五官扭曲,看上去,有些駭人。
靈兒身子微微一抖,鵪鶉似的縮著腦袋,低聲回話:「二小姐,外面是這麼傳的,未必可信。您知道的,大小姐那人最是愛慕虛榮,喜歡說謊騙人。要不,夫人和老爺怎麼會那麼不待見她呢?」
林淺月臉色陰晴不定,她知道靈兒是故意討好她。
林青青是什麼性子,她最清楚不過了。
她那個人,既然敢對外宣揚要回京城,那必然是能做到的。
可是,憑什麼啊?
她林淺月還在耀州吃著粗茶淡飯,過著寡淡無趣的日子,林青青這個賤人憑什麼先她一步要回京城了呢?
「不行!她不能走!」林淺月猛然站了起來。
「小姐,當心啊!您還懷著身孕呢,可千萬不能動了胎氣。」靈兒嚇壞了,趕緊伸手扶住了她。
「我為什麼就懷孕了呢?如果沒有這個孩子,我早就回京城了。」林淺月發瘋似的捶打著肚子。
她不想要這個孩子,不想要陸皓,更不想留在耀州,過著看不到希望的日子了。
「小姐,您幹什麼?傷了孩子,您如何跟姑爺交代呢?」靈兒捉住了她的手,小臉一片慘白。
「跟他交代什麼?他這個廢物!」林淺月不耐煩的叫嚷著。
要不是因為他,自己也不會被困在這個鬼地方了。
沒用的東西,什麼都給不了她,還要連累他跟陸家一道吃苦。
當初她腦子一定是被驢踢了,才會不遠千裡倒貼嫁妝主動跟陸皓成親。
「林淺月,你說我什麼?」陸皓推門而入。
由於憤怒,他的臉色黑如鍋底,額頭的青筋一條一條顯現出來。
「你不是都聽見了嗎?」林淺月懶得掩飾了。
她對陸皓失望至極,讀了那麼多年書,還是皇上欽點的探花郎。
卻連回京的門路都找不到。
「你竟然說我是廢物?」陸皓眼睛泛紅,咬牙切齒的問。
他沒有想到這樣的鄙視侮辱他的話,能從林淺月的口中說出來。
「我說錯了嗎?我爹在京城給你疏通關係,我帶來財物貼補陸家。結果,皇上根本沒有起複陸家的意思。一個探花郎有什麼了不起的?如果你當初中了狀元,皇上或許還會想起你來。
而且,陸家人也太沒用了。衣食住行,所有的花銷全指望著我帶來的銀子。你們這不是坐吃山空嗎?
我手裡的銀子不多了,這樣下去連撫養孩子的錢都沒有了。陸皓,你不是廢物是什麼?」
林淺月毫不留情的譏諷他。
「是,我是廢物,你就是蕩婦,賤人。」陸皓眼睛裡一片猩紅,惡言相向。
「陸皓,你敢罵我?」林淺月愣住了。
這不要臉的東西,吃她的喝她的,還敢給她臉色看了?
「你不是嗎?你與我早有婚約,卻因為陸家出了變故而悔婚,讓林青青代替你嫁了過來。本來我們過得好好的,家裡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條,過上了衣食無憂的日子。
你卻巴巴的跑了來,故意勾引我。現在有了我的孩子,你卻又後悔了。林淺月,你說你是不是賤?你是看不得林青青過得好,還是真放不下我呢?
要不是你這個掃把星,陸家起複的事情能擱淺嗎?你們林家真是沒用,這點兒忙都幫不上。如果林青青還在,我們陸家的日子肯定比現在好十倍百倍。
奔則為妾,我給了你妻子的名分就是對你最大的擡舉了。賤人,你給我安分一點兒。」
陸皓毫不客氣的反擊。
「你胡說!」
林淺月哭叫著揚起手來去打陸皓,這個混蛋,氣死她了!
可惜她沒有多大力氣,又因為懷孕,身子笨重,根本就打不到對方。
陸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又不是林青青,還想欺負到自己頭上來。
「你再鬧別怪我不客氣,雖然我是讀書人,但是能把你打個半死。」陸皓赤裸裸的威脅她。
「有本事你就打死我。」林淺月又哭又罵。
「啪!」
陸皓掄胳膊狠狠一巴掌甩在林淺月的臉上。
鮮紅的指印印在了林淺月的臉上,她愣愣的看著陸皓。
他,竟然真的敢打她?!
「陸皓,你說過一輩子對我好的,我的恩德你們陸家還不完的。你這個騙子!」林淺月哭鬧不止。
陸皓隻冷眼旁觀,沒有賠罪,甚至沒有勸慰。
「既然你無情,休怪我無義,我要殺了這個孩子。」林淺月對著肚子舉起了拳頭。
靈兒在旁瑟瑟發抖,不知道該如何勸阻?
「林淺月,你動手吧!你要是因此傷了自己,別怪我不給你醫治。不怕一屍兩命你就作!」陸皓就那麼氣定神閑的站在她的對面。
林淺月舉起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孩子幾個月大了,要是現在下手,還真有可能傷了自己。
陸皓這個殺千刀的王八蛋,如果狠下心來不管她的死活,她豈不是白白丟了一條性命?
不,她不能做蠢事。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她要寫信求援。
爹娘那麼疼愛她,一定會想辦法把她接回家的。
她好後悔,隻帶了幾個丫鬟婆子,要是那幾個保鏢還在,就可以護送她回京了。
對了,她可以去求林青青,捎她一程。
林淺月打定了主意,擦了擦眼淚,默默坐了下來。
「兒子,你爹他好狠的心。我不過是抱怨幾句,他就想要我們母子的命。嗚嗚嗚……」林淺月掩面大哭起來。
「林淺月,你這毒婦,你想殺了咱們的兒子,卻又把罪名推到我頭上,你太惡毒了。你自己好好反思吧,你對得起我嗎?」陸皓拂袖而去。
從前那個溫柔小意的林淺月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理取鬧的刁蠻婦人。
林青青就不會用這些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手段,陸皓忽然懷念那個兇巴巴的女人了。
有她在,陸家的生計眼見好起來了。
如果她還是他的妻子,是不是他就有機會跟著她一道回京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