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我沒想活,但是我想你死
顧臨淵弄不清皇上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葯了?
竟然還給了他和夜梟相處的機會,這是要試探什麼?
還是要他們彼此牽制?
顧臨淵垂下眼睫,掩住眸中一閃而過的冷光。
夜梟跪在一旁,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他跟顧臨淵還有什麼好說的?
顧臨淵想演兄弟情深,可是他不願意奉陪了。
既然生在皇家的孿生兄弟註定要死一個,為什麼那個人不能是顧臨淵呢?
「夜梟,謹遵皇命。」他在皇上面前十分的乖順。
這讓顧臨淵心裡非常不舒服。
那是夜梟在他面前該有的姿態啊!
如今,他卻給了別人。
夜色沉沉,天牢裡燭火搖曳。
把他們兄弟二人的身影拉長,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
夜風一吹,身影就殘缺不全了。
正如他們支離破碎的兄弟情誼。
顧臨淵盯著牆上晃動的影子,忽然覺得很是諷刺。
「皇家的雙生子,果然是不祥之兆。母妃她用盡了心思,隻是想讓我們兩個都活下來。沒想到,到頭來,卻一個也保不住了。」顧臨淵一開口就帶著濃濃的哀傷。
夜梟坐在燭光與黑暗的交界處,半邊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卻發出了一聲冷笑。
「你不必枉費心機了,我和皇上沒有兄弟的情分,我們,隻是各取所需而已。他,不會殺我的。」夜梟很篤定的說道。
「君心難測,你以為很了解他嗎?你們才見過幾次?你不會真以為皇上會按照他的承諾那樣去安置你吧?」顧臨淵湊了過去,指尖摩挲著他手上冰冷的鐐銬。
夜梟沒有立即回答,沉默在無限蔓延,空氣凝滯得幾乎令人窒息。
「不重要了,其實我沒想活,但是我想讓你死。」夜梟低聲笑了起來。
那笑聲,像是從地獄深處滲出來的,帶著刻骨的寒意和瘋癲的痛快。
顧臨淵無力的扶額,母妃給他的利刃,最終插進了自己的胸膛。
「王叔,我們是一家人啊!求您原諒父王,救救侄兒吧!」顧斌撲到夜梟的面前,跪了下來。
夜梟緩緩轉過頭來,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輕笑:「世子,這聲王叔來得太遲了。」
他不會更改主意的,祁王府虧欠他的,他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顧斌的眼淚落在夜梟的手背上,他死死攥住夜梟的衣角,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王叔……我父王已經知錯了,您還要怎樣?您無兒無女,隻要您放我父王一馬,以後侄兒把您當親爹侍奉,生養死葬。您孤孤單單了大半輩子,不想死後也做個孤魂野鬼,連個祭拜的人都沒有吧?」
夜梟的手指一頓,眼底閃過一絲晦暗的光。
不得不說,顧斌這番話確實戳中了夜梟心中最隱秘的痛處。
他夜梟盯著他,忽然低笑了一聲,平視著這個滿臉淚痕的侄兒,嗤笑:「世子,你比你父王聰明。」
顧斌眼中剛閃過一絲希冀,就聽夜梟繼續道:「可惜,我夜梟這輩子,最奢望的親情,我再也不稀罕了。」
他猛地掐住顧斌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你以為我在乎死後有沒有人祭拜?」
夜梟的聲音帶著一種莫名的恨意,讓顧斌不由渾身發抖:「我活著的時候都沒嘗過親情的滋味,死了還在乎這個?你實話實說,是真心想孝敬我,還是隻想活命?」
被看穿了心思的顧斌並不羞愧,他直言不諱的說道:「隻要侄兒能活下來,就一定好好孝敬您。」
夜梟意味深長的笑笑,慢條斯理的說道:「顧斌,唯一能救你的辦法,就是把你過繼到我的名下。你成了我的兒子,你父王謀反的事情就跟你無關了。」
「好!我答應。」顧斌稍一思索,就做出了決定。
「顧斌,你……」
「父王,您也想我活下去的,對吧?」顧斌打斷了他的話。
顧臨淵對上兒子那冷漠的神情,指責的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但凡有一絲希望,誰不想活呢?
燭火映照下,夜梟的眸色深沉如墨,卻又像是燃著一簇冰冷的火。
「顧臨淵,你看,原本屬於我的一切,都會慢慢回到我的手中的。你辛苦半世,究竟是在為誰辛苦為誰忙呢?」
這話,猶如一把利劍,生生的把顧臨淵的心給剜了一個血淋淋的大窟窿。
他臉色慘白,卻不肯就此認輸。
他這一生,最不能被比下去的人就是夜輝和夜梟。
當初給了他這個名字,著實是因為自己單純討厭姓夜的。
而夜梟,也確實見不得光。
「別做夢了,你能奪走我的兒子,但是永遠不可能坐上祁王的位置。你好好看看,你不過去暗殺夜雲州,就披枷帶鎖的被關在大牢裡。而我,犯了重罪,皇上也沒有給我上刑具。」
顧臨淵跟看傻子似的看著他。
他就不相信,皇上對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兄弟能有多少感情?
隨口的承諾,也就隻有夜梟這麼蠢的人才會深信不疑。
「那是因為你武功太差,不值得防範。」夜梟反應很是平靜。
顧臨淵:「……」
夜梟,到底還是擺脫了他的掌控。
「夜梟,你說我的舊宅裡有謀反的證據,到底是什麼呢?」顧臨淵狐疑的問。
他確定,故宅裡絕對沒有能要他性命的東西。
「明天你不就知道了嗎?」夜梟一絲口風也不肯露。
「夜梟,你別逼我親手殺了你。」顧臨淵猝不及防的扼住了夜梟的喉嚨,眼底一片猩紅。
他死也不會放過夜梟的。
「父王,您快鬆手,您不能這麼做,王叔如果死了,兒子也活不成了。」顧斌比夜梟還慌呢!
「他死了,那些他偽造的證據就沒有人能夠找到了,我們才能平安脫險。」顧臨淵的手下加重了力道。
夜梟一動不動,沒有呼喊沒有掙紮,甚至嘴角緩緩揚起,那笑容裡帶著勝券在握的從容,又夾雜著一絲扭曲的快意。
他的眉梢微微挑起,眼底閃爍著近乎愉悅的光芒,彷彿在欣賞顧臨淵此刻的狼狽。
顧斌一記手刀劈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