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爹的狐朋好友
餘月表情沒有絲毫波動,「裡正伯伯,剛剛商議好的,你在分家文書上寫清楚,阿奶收了李員外的五十兩銀子跟我們三房沒關係,另外寫明斷親是阿爺所提,我們三房出於孝道願意聽從!」
田長順臉上劃過一絲驚訝,眼底情緒不明,這丫頭從今天撞牆醒來後便不一樣了,思緒竟這樣清晰,
要知道早這個以孝聞名的朝代,分家斷親都會掀起不小的波瀾,月丫頭這樣說,如此一來今後會避免很多麻煩事……
田長順露出欣賞的笑,「好,我添進去,今日有我跟族長的見證,不會出什麼問題的,覺得合理的話你們雙方就簽字畫押。」
「那便多謝裡正伯伯了。」
餘月說著,不顧眾人目光,走到院中間,隨手提起兩隻踢死的母雞晃晃,「一共四隻雞,兩隻祭祖了,一隻大房吃了,我們三房喂的,就勉為其難將這隻拿走吧。」
自家錢買的自己喂的,當然要帶走!
不等餘家眾人反應,田長順提筆開始寫。
立分書人餘興旺,系清河縣狗窩村人氏,年五十有三,娶妻馬氏,育有三子,經裡正田長順和餘家族長見證,未有負債(李員外五十兩彩禮老宅私拿),田地不分,供奉沒有,自今起,出於孝道遵守二老要求斷親,老三餘大山自立門戶,互不幹涉,文書一式四份,各執一紙,永為憑證。
「好了,簽字畫押吧。」田長順看向眾人。
這糟心事,趕緊了解!他主持分家這麼多年,頭一次遇到這樣的!
「哎呦天殺的!那可是要下蛋的母雞啊!都被這賤丫頭給踢死了!我……」
「行了!哭天喊地的盡讓人笑話!雞死了再買不就行了!」餘老頭打斷老馬氏,立馬簽字畫押,生怕下一秒三房賴著不走了!
老馬氏被噎住。
餘月果斷拿起筆,寫上餘大山的名字後畫押。
其餘人都沒注意,田長順看著餘大山三個字形神兼備,筆畫如骨,瞳孔裡都是震驚,他讀過書,字的好壞也是能分明,什麼時候月丫頭會識字了……
正所謂寫字如做人,這丫頭今後不可小覷啊!
田長順思索,將一份收在懷裡,「月丫頭,趕明個我便去衙門分戶,今日也累了,你們好好歇歇吧。」
話音落下,老馬氏怒目圓睜,破口大罵,「還想歇息?這院裡已經沒有你們三房待的地方了!趕緊收拾東西滾去老宅吧!」
「娘,我們收拾東西,這就搬走。」餘月收好分家文書。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真以為他們稀罕這漏水的茅草屋!
「噯好。」宋巧娘應著,擦了把眼角的淚,牽著餘月進屋收拾。
說是收拾東西,其實就幾件打了補丁的衣裳,外加宋氏的陪嫁箱子,其他的便什麼都沒有。
正愁不知該怎麼把包成粽子的餘大山帶走,就聽屋門口傳來喊聲,「大山,你在嗎,老子來接你了!」
餘月嘴角抽搐,他爹的狐朋狗友,果然也是這般的……不靠譜?
上前將屋門打開,門簾高掛起來,看著門口跟自己爹年紀差不多大的男人,臉上揚起笑,「鐵頭叔,你快進來。」
不顧老馬氏的眼神,杜鐵頭大步跨進屋裡,看著不能動彈的餘大山,玩笑道,「哎呦老三啊,你真分家單過了?不錯嘛,現在終於能比的上老子了!」
「比……的……上……上……嗎……」
聽著餘大山有氣無力的聲音,杜鐵頭玩味的表情一手,擡手戳戳餘大山的臉,「我說大山啊,你不會真殘了吧?小時候我們掏蟬摸鳥的什麼樣的高度沒跳過,你……」
杜鐵頭話還沒說完,見眼前餘大山一直對自己擠眉弄眼。
杜鐵頭擡頭,從窗外看見老馬氏直勾勾的盯著這邊,瞬間明白了什麼。
擡手扛起粽子似的餘大山往外走去,嘴裡念叨著,「大山,你那黑心肝的爹娘不治你,我帶你去縣裡治病。」
說完回頭喊,「月丫頭,你們收拾好東西就過來,你梨花嬸子收拾好屋子在家等你了!我先帶你爹回去了。」
「噯好,鐵頭叔我知道了。」
宋巧娘抱著箱子,餘月提著粟米,餘種地提著包裹往外走去。
「站住!誰讓你把箱子拿走的!」身後傳來老馬氏的喊聲。
宋巧娘抱著箱子的手一緊,心裡噗通一聲。
難道自己娘家陪嫁的箱子也不能帶走嗎?
餘月回頭,臉上沒有任何錶情,語氣極其平穩,「這箱子是我娘的陪嫁,帶走有什麼問題嗎?」
「什麼陪嫁不陪嫁的,進了餘家的門就是我的,沒經過我的同意誰讓你帶走的!」
門外傳來一片唏噓聲,
「老三家啥都沒分到還被斷親趕出了門,現在連人家陪嫁都要被剋扣。」
「就是說,老馬氏這樣的小肚雞腸不怕給餘老大丟臉嗎?」
……
眼見風向越發不對,老馬氏本想撒潑,餘老頭在屋內喊道,「老婆子,你給我滾進來!丟人現眼的!」
老馬氏狠狠剜眼餘月,轉身進了屋子。
餘月看著兩個老不死的一唱一和,臉上滿是嘲諷之意。
看起來餘老頭才是肚子裡黑水最多的人,要是想阻止的話,哪還輪的上老太婆一而再再而三的辱罵!
幾人不想多待的離開。
杜鐵頭趕著牛車,一路向家駛去。
到門口停下來,向院裡喊道,「孩他娘,我將大山接過來了!」
「噯好。」陳梨花應著打開門,看著杜鐵頭肩上扛著粽子似的餘大山,心裡一驚,「當家的,老三不是摔斷腿了嗎,咋傷成這副樣子了?」
「孩他娘,不礙事,你等等大山媳婦跟孩子,我先進去把大山放下來。」杜鐵頭說著扛著扔向收拾好的屋裡走去。
剛進屋,將餘大山顛起來向炕上丟去,看著滾了兩圈的餘大山哈哈笑起來。
「你……你……你摔死我了啊……」
陳梨花進來時,被眼前場面嚇了一跳,忙聲喊,「當家的!你這是幹啥!老三已經傷成這樣了!」
「我……」
看著急眼的媳婦,杜鐵頭一時間我不出個所以然,隻能擡腿踹踹餘大山,「我說大山!你快別玩了!沒看到你嫂子都嚇到了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