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氏手腳並用，撐著身子爬起來。

　　去到旁邊山洞，看著老餘家的族人，還沒來得及開口，老餘家族長出聲，

　　「餘興旺家的，我們大夥兒也沒帶多少糧食上來，借糧的話還是去別家看看吧。」

　　老馬氏啞聲，回頭向其他人家看去。

　　隻見人人將頭扭過去，不理會她。

　　老馬氏耷拉著腦袋，彎著背回到山洞，餘學才伸長脖子看向後邊。

　　回神問道，「娘，你要的吃的呢？」

　　老馬氏伸出舌頭舔舔乾巴的的嘴唇，「兒啊，娘去找了，都說家裡沒有多餘的，這可怎麼辦啊？」

　　話音落下，餘學才轉頭看向洞口的梁婆子。

　　思慮再三眉頭皺起，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開口，「梁嬸子，我看你家糧食還多，不如分我們點，等我考上秀才，我一定會報答你們的！」

　　梁老大瞥眼他，毫不客氣出聲，「真是頭一次見人這般不要臉，還等你考上秀才，又做夢呢？張張嘴就想白嫖，想都別想！」

　　餘學才被說的滿臉通紅。

　　老馬氏衝上前，如同老母雞護雞仔般的撐開雙臂，「梁婆子，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是一個村出來的，你沒必要這樣冷嘲熱諷吧？」

　　梁婆子看過去，「行啊，你們想要糧食也行，那就拿銀子來買，四十文一斤。」

　　話音落下。

　　靠在山洞牆壁眯眼的餘老頭睜眼，目光死氣沉沉的看過去。

　　翠柳擡手拽著餘學才衣袖晃了晃，手摸著肚子，眼神可憐兮兮。

　　餘學才雙手緊握，下定決心擡頭，「娘！四十文就四十文！翠柳還懷著我兒子呢不能再餓著了！」

　　這話說的半真半假，主要是他實在是餓的遭不住了！

　　「行！」

　　老馬氏應著，她也遭不住餓了！

　　快步走到餘老頭跟前，從對方懷裡一把拽出銀錢。

　　數了四十文後，拿到梁婆子跟前，「這是四十文！給我糧食！」

　　梁婆子慢條斯理接過銀錢，數了兩遍確定沒錯後，囑咐梁老大將幾人身後的糧食分出了一斤遞過去。

　　老馬氏連忙接過，滿臉笑意的打開袋子。

　　看著裝在裡邊的粟米，老馬氏瞬間擡頭喊叫著，「梁婆子！你是不是給錯了？這怎麼是粟米？」

　　梁婆子瞥眼她，「沒給錯，就是粟米。」

　　「死老太婆！你她娘的給老娘放屁！那可是整整四十文銀錢！往日都能買兩斤白面了！」

　　梁婆子嘲諷，「還白面？再挑剔你連屎都沒得吃！愛要不要！不要還給我！」

　　老馬氏氣急，「老不死的！我不信除了你們再沒人將糧食賣給我們！」

　　老馬氏叫囂著，轉頭看向山洞其他人時，隻見他們『唰』一下轉頭，裝作看不見般。

　　他們本來準備的糧食也不多，雖說那四十文很誘人，可如果沒糧的話他們就隻能挨餓了……

　　餘學才看著大喊大叫的老馬氏覺得丟人，呵斥道，「娘！這種時候有的吃就不錯了，你還要怎樣！」

　　老馬氏語結，僵硬著脖子站在原地。

　　翠柳跑過去，一把將粟米拽過來去借柴煮飯。

　　她真是餓的受不了了，千想萬想，就是沒想到跟了餘學才這麼個窩囊廢！

　　老餘家族裡不借糧食，這鍋碗瓢盆最終還是借出去了。

　　翠柳狠狠挖了兩大碗粟米丟進鍋裡煮。

　　老馬氏心疼的開口，「老大家的，這點糧食可是花了四十文，這雨還不知道要下多久，少煮點壓壓餓氣就行了。」

　　翠柳不搭理她，反手又抓了把粟米丟進去。

　　開玩笑，沒糧食她隻能挨餓，這都有吃的了她為什麼還要委屈自己？

　　半刻鐘後，老餘家四人終於吃上了這兩日頭一次熱乎飯。

　　隻是今日借柴後，後邊便沒人再願意借。

　　老馬氏耷拉著腦袋進來。

　　餘老頭見狀，點燃旱煙出聲，「沒借到的話就出去撿吧，沒柴也沒法做飯。」

　　話音落下，崔柳連連出聲，「娘，這撿柴的事隻能辛苦你去了，我有身子不能淋雨。」

　　餘學才緊接著開口，「是啊娘，我還得溫習書呢，得了風寒就不好了，你還是快去快回吧。」

　　「老頭子，你……」

　　老馬氏話沒說完，餘老頭已經丟下旱煙打起了呼嚕。

　　老馬氏失落，轉身硬著頭皮的衝進雨裡。

　　眾人鄙夷的眼神看向餘老頭三人。

　　果然都是心狠之人。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當真是爛鍋配爛蓋，絕配！

　　………

　　瓢潑大雨下著。

　　老馬氏縮著身子在雨裡穿行。

　　由於附近的樹枝已經被眾人撿乾淨了，她隻能冒雨去遠點的地方。

　　這一走，便是天快黑了也沒回來。

　　眼見山洞裡眾人準備開始做飯，餘老頭起身，眉頭緊皺的站在山洞口。

　　餘學才也跟過去，忍著餓的抱怨，「爹，你說娘這是去哪了，都這麼長時間了也不見回來，我都餓了。」

　　「再等等，說不定是雨太大被耽擱了。」

　　老餘家三人這一等，便是一個時辰後。

　　隻見其餘人將鍋碗瓢盆糧食收在身後放好，已經準備休息了。

　　天色逐漸黑了下來，餘老頭這才著急了起來。

　　沒用的死老太婆，讓撿個柴也不知道死哪去了！他現在還餓著肚子呢！

　　餘學才一覺醒來，好像良心發現般，「爹，這都半下午了娘還沒回來，不會出啥事了吧？要不我們去找找？」

　　餘老頭眉頭緊皺。

　　老大說的不錯，那死老太婆萬一出事了呢。

　　最起碼他得意思意思，免得村裡人戳他脊梁骨！

　　「老大，你跟我過去找裡正，讓他帶點人跟我們去找找。」餘老頭說著出了洞口。

　　找到田長順時，田家三人正在餘月山洞裡，一堆人聚在一起吃著白米肉菜。

　　餘學才忍著餓，牙都要咬碎了！

　　都怪餘月那個賤丫頭！

　　不知道早點通知他們準備肉菜，他們吃不飽穿不暖的，反倒餘家這些人就好像沒事人一樣！

　　此時餘學才好像忘了當時那般自負不屯糧的模樣……

　　「餘叔，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田長順放下碗筷看過去。

　　餘老頭表情一變，沉聲，「裡正，我家老婆子下午去撿柴，到這會了還沒回來，恐怕是出事了。」

　　「到這會還沒回來？」

　　田長順『唰』一下站起身，臉色難看，「一下午了怎麼這會才說，天黑了就不好著了！你等我喊人一同去找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