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紅糖？

　　老馬氏眼睛瞬間瞪的跟牛眼一樣。

　　『唰』一下站起身身，瘸著腿走到馬車邊，雙手抓著車窗，瞳孔裡滿是震驚，張嘴露出缺失的門牙，「你說的那賤丫頭真會做紅糖了？」

　　金掌櫃聞著一股臭氣迎面撲來，覺得覺得兩眼發昏，忙開口喊道，「要說話你就離我遠點說，挨這麼近想臭死誰？」

　　老馬氏被當面嫌棄，臉皮有些掛不住。

　　尷尬的一笑，鬆開扒著車窗的手，再次問道，「看你們這穿著，難不成是去找那便宜貨做生意的？」

　　「要是能將紅糖的事談成也不枉我白跑一趟！隻可惜那家人油鹽不進！」

　　聽著金掌櫃憤憤的言語，老馬氏此時不得不相信……

　　金掌櫃看老馬氏愣神，嫌棄的開口，「沒事就趕緊讓開，本掌櫃我還著急回去呢，今天真是晦氣死了！」

　　老馬氏瞬間回神，忙開口，「掌櫃的，你是想要紅糖嗎？」

　　金掌櫃擡眼，「這般純的紅糖誰不想要，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

　　老馬氏一狠心，「掌櫃的，村尾那家是從我家分出去的，如果我弄到法子的話你可能跟我合作？」

　　金掌櫃深信不疑，可轉念一想，萬一真有可能？

　　想著果斷拍定，「行！隻要你能弄來法子，到時候送信來縣城最大的食品鋪，到時候銀子少不了你的。」

　　話音落下。

　　金掌櫃從袖口裡掏出五文錢丟出去，「這是定金，事情辦成了少不了你好處。」

　　說完車夫趕著馬車離開。

　　老馬氏滿眼震驚。

　　看著掉在地上的五文錢，忙跪趴在地上撿起來。

　　兩手緊捏生怕丟了般，轉身跛著腿向院裡走去，「老頭子！老頭子我賺到錢了啊！你快出……」

　　老馬氏話還沒說完，便被餘老頭呵斥住，「大白天的你又做什麼夢呢？就你這沒用的樣還能賺到銀錢？想屁吃呢吧！」

　　老馬氏站在原地，眉間表情滿是複雜，看著眼前自己為他生了三兒，過了大半輩子的人。

　　此時想想，她前半輩子為了娘家而活，後半輩子為了孩子跟男人而活。

　　可到頭來，好像從來沒人為她著想過，她什麼好像都沒有……

　　不覺間，兩行眼淚從老馬氏臉上滑落。

　　餘老頭滿肚子氣的罵道，「哭哭哭！黃土都埋下巴的人了！就知道哭！」

　　老馬氏此時好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將手伸出去展開。

　　餘老頭本想繼續罵，可當看到五文錢時，話瞬間憋在嘴邊，瞪大眼睛驚訝道，「老婆子，你這錢是從哪來的？」

　　老馬氏將剛剛的事講述了一番，餘老頭眉頭緊蹙。

　　這段時間他算是見識到了，但凡跟老三家有丁點關係的事，他們都討不到好。

　　可如今自己飯都吃不起了，再加上金掌櫃給的五文錢，餘老頭猶豫再三。

　　最終錢壯慫人膽的開口，「老婆子，我看這事成，你覺得呢？」

　　老馬氏麻木的點頭，「可這製作紅糖的法子，我們恐怕不好弄啊。」

　　說完兩人安靜下來。

　　餘老頭擡手拿過五文錢，「這點錢我們先去村裡換點糧食吃，紅糖的事我們待會再商量。」

　　老馬氏點頭應聲。

　　他們已經啃了好幾日的樹皮了，久到她都忘了糧食是什麼滋味……

　　………

　　村尾的插曲過後。

　　餘月跟餘大山再次去鎮上，剛開始幾日多跑跑，後邊慢慢放手就行。

　　出乎意料。

　　店內生意依舊爆滿，隻是宋家四人已經遊刃有餘，春棠三人留著可有可無……

　　宋長海喘口氣間，看著餘月二人過來，笑著開口，「月丫頭，這人不但不少，生意反倒越來越好了。」

　　餘月笑應，「生意過好的話隻能辛苦老舅多忙碌了。」

　　宋長海咧開嘴，露出忠心的笑，「你這丫頭，生意好了辛苦點算啥，在哪幹活不是幹。」

　　剛說完，見有客人進來，宋長海忙擡步上前招呼。

　　宋巧娘從一邊過來，輕笑著開口，「你舅舅他們逐漸上手了，都用不上我跟春棠幾人幫忙。」

　　餘月點頭應聲。

　　既然用不上的話，她順便帶回村就行了，等後邊再讓大柱小柱來酒樓，人手忙的開就行……

　　………

　　老餘家院裡。

　　餘老頭拿著三文錢去換了點玉米碴子，二人借了口小鍋，少撒了點碴子入水，點火開煮。

　　一刻鐘後，看著鍋裡水煮開了，坐在一旁的老馬氏不停吞咽著口水。

　　嘴裡不免著急的催促著，「老頭子，這都煮開了，差不多我們吃就行了吧。」

　　餘老頭同樣吞咽下口水，應聲後熄滅還剩多半的柴火。

　　二人拿著族裡借來的兩個破了豁口的碗，盛著見底的碴子粥。

　　隻見二人激動的雙手都在顫抖。

　　餘老頭將破碗舉起來，放在嘴邊吹吹，隨後轉動破碗，溜著碗邊的喝。

　　老馬氏也有模有樣的學起來。

　　這一頓清澈見底的碴子粥，這一瞬間讓兩人好像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覺。

　　直到餘老頭將碗底舔乾淨，一臉滿足。

　　老馬氏嘬吧著嘴，「這要是天天有一碗碴子粥喝該多好。」

　　餘老頭擡頭，意味深長的看過去。

　　還記得前段日子嚷嚷著吃白米白面，吃粟米的人，此時竟覺得一碗清澈見底的碴子粥滿足了……

　　「老婆子，我想好了。」

　　此時的老馬氏已經將剛剛的滿腹委屈遺忘在腦後，疑惑的看過去，「啥？老頭子你想好啥了？」

　　餘老頭擡眼看向院外，隨即壓低聲音，「老婆子，這啃樹皮的日子我是不想再過了！往後就算有碗濃稠的碴子粥喝也是好的！」

　　說著小眼一眯，泛著算計的光芒，「老婆子，這村裡人不都還在撿災蟲嗎？我們也一道去撿！」

　　「老頭子，你以前不是說餓死也不撿蟲子賣給那賠錢貨嗎？怎麼突然變卦了？」

　　想到老馬氏剛拿回來了五文錢，餘老頭壓著滿腔的嫌棄，「撿龍蝦換錢不是我們目的！我們是為了製糖方子去的！」

　　老馬氏一副明白的模樣，連聲附和，「老頭子你可真行，這般損的招都能想的到。」

　　餘老頭面上滿是壓不住的得意，「行了，我們就等著，那便宜貨什麼時候去碼頭拉甘蔗，我們便什麼時候去撿！」

　　老馬氏連聲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