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賤胚子貨你給老娘住嘴！我兒子那是命好享福去了！」老馬氏叫喊著。

　　看著她火把照應下的眼神胡亂轉動著，餘月便知自己猜對了。

　　杜鐵頭拽過餘大山手中的繩子，語氣嫌棄著，

　　「大山，既然知道這老太婆不是你親娘了，你在老餘家當牛做馬二十多年，恩情早就還完了，就不要多想了！」

　　說完跟田長順合力，將老馬氏跟梁婆子綁起來，推搡著走向村頭。

　　………

　　等到天色驟亮。

　　田長順起身，使勁敲響村口的銅鑼。

　　村裡眾人趁著出去掰筍的空，趕到村口集合。

　　哪知入眼的便是綁在銅鑼樹上的老馬氏跟梁婆子。

　　眾人不解的猜測著。

　　田長順見人差不多都到了，清清嗓子，擡高聲音，「大傢夥兒都靜靜！大清早的喊大傢夥兒過來，是有事說。」

　　說著轉頭，「昨晚餘婆子跟梁婆子半夜三更去大山家頭傢具，被我們抓了個正著！今日喊大傢夥兒過來，說說該怎麼處理這事。」

　　商議後，眾人收回嘲諷的眼神，轉身尋找著什麼。

　　突然有人目光鎖定，高聲喊道，「哎呦餘老頭啊！原來你在這啊，讓我們一頓好找啊！」

　　餘老頭準備離開的腳步一頓，臉色黢黑的看過去。

　　老馬氏看到餘老頭，忙哭喊著，「老頭子，你快救救我啊，都是梁婆子那個老不死的竄掇我過去的，再說我們也沒拿走什麼東西啊！」

　　兩婆子瞪眼，掙紮著綁成粽子的上半身，擡腳踹著老馬氏，「死老太婆你真是不要臉！明明是你的主意！」

　　說完看向眾人，「大夥兒都不知道吧，餘大山就不是餘老太婆生的！人家親生的兒子早就享福去了！這死老太婆磋磨了餘大山二十多年呢！」

　　綁在樹上的兩人誰也不讓誰，互相擡腿踢著對方。

　　餘老頭雙手緊捏著手心，目光狠厲。

　　這死老太婆嘴都沒個把門！

　　該不會什麼都說了吧？

　　想著擡起頭，整個人瞬間好似蒼老了不少，「裡正，偷東西這事你看著辦就行，任何解決方法都行！」

　　田長順耐著性子開口，

　　「既然餘叔都這樣說了，那你們兩家各拿出五兩銀子，今日這事就當是個教訓，如果不拿銀子的，那我作為裡正隻能綁著他們去見官了！」

　　聽到『見官』，老馬氏停下踢人動作，順帶被梁婆子踢了一腳。

　　扭頭大喊，「老頭子我錯了，老頭子你快救救我啊，我不要去見官啊！」

　　「老馬氏，昨日我就警告過你不聽，後果自己受著！家裡哪有那麼多銀子給你賠！」餘老頭說完甩身離開。

　　眾人目光又鎖定在梁家人身上。

　　梁家眾人面色極其難看。

　　梁婆子伸長脖子喊叫，「當家的，你快拿銀子過來，我不想去見官，我不想蹲大牢啊！」

　　梁老頭表情堅決，「家裡沒銀子，你乾脆去大牢裡待幾日得了！」說完轉身離開。

　　梁老大毫不猶豫的緊隨其後離開。

　　梁婆子心涼，期待的目光看向女兒，

　　「柳絮，娘的好女兒啊，自從你被休回來娘一直心甘情願的伺候著你，從來沒嫌棄過，

　　你快將大丫那丫頭片子賣掉，賣掉有錢幫娘了，要不你就聽娘話嫁去隔壁村吧。」

　　梁柳絮將大丫抱緊在懷裡，渾身抖的跟篩子一樣。

　　她不想賣掉女兒，又不想讓老娘去蹲大牢……

　　梁柳絮咬牙，眼裡充斥著淚花，「娘，我答應嫁給隔壁村二傻子，到時候有了彩禮就能救你了，但我嫁人後不能帶走大丫，你得幫我養著。」

　　「行行行！好女兒隻要你肯救娘，啥要求我都答應你。」

　　梁婆子連聲應著，生怕下一秒女兒反悔。

　　梁柳絮心疼的撫摸著大丫瘦小的身子，忍著淚水囑咐著，「大丫，娘沒辦法得先離開你一段時間，等你長大了娘就來接你。」

　　大丫雖小，卻知道娘親要離開她，抱著梁柳絮的胳膊大哭不止。

　　梁婆子在田長順寫的合約上畫押，答應即刻給銀子後鬆開繩子。

　　梁婆子瞬間鬆口氣，不顧大哭的大丫，拽著梁柳絮就往隔壁村走去。

　　大丫邁著趨趔的步伐跟在後邊跑，卻被梁婆子一把推倒在地大哭起來。

　　梁柳絮臉上滿是心疼之色。

　　一邊是生她養她的親娘，一邊是自己的親生骨肉。

　　無論哪一邊她都捨不得，到頭來隻能犧牲自己了……

　　梁婆子的離開，場面一度安靜下來。

　　餘月收回目光。

　　天下眾生皆苦，若想翻身，唯有自己渡自己……

　　轉頭看向田長順，「裡正伯伯，既然餘家不願意拿銀子贖人，那就按照大晏朝的律法，將人送去衙門吧。」

　　老馬氏見田長順應聲，見對方綁著自己要上牛車，瞬間嚇的尿了褲子。

　　田長順：？！！！

　　大庭廣眾的小解，這事是老馬氏這個年紀能做出來的事？

　　圍觀村民驚呼，沒成想往日萬般嘚瑟的老馬氏會這般狼狽。

　　牛老頭氣急，臉色烏青，一把將老馬氏推到地上，嘴裡嫌棄著，

　　「敢做不敢當！黃土埋半臉的人了還尿人牛車上！真是不知道害臊！晦氣死了！」

　　牛老頭說完揮動鞭子向河邊趕去，得快點清洗，不能讓牛車臭了！

　　老馬氏被嚇破了膽，坐在地上哆嗦著。

　　眼見塵土沾在尿濕的褲子上，眾人嫌棄的後退幾步。

　　田長順皺眉，不知所措時村口傳來一道響亮的聲音，「大清早的擋住村口乾嘛！這路別人難道不走嗎？」

　　見眾人讓開條道，餘學才得意的將馬車簾子放下時，猛的看這五花大綁坐在地上的人。

　　臉上表情一變，匆忙跳下馬車跑過去，「娘！娘你怎麼被綁起來了？」

　　說著看向田長順大吼，「田長順！你是不是不將我這個即將考秀才的人放在眼裡！竟敢這樣對我娘！」

　　老馬氏顧不得其他，抓著餘學才的手好似抓著救命稻草一般。

　　哆嗦著開口，「學……學才，你快救救我，娘去拿東西被發現了，你快給他們五兩銀子帶我離開啊。」

　　拿東西被發現？

　　餘學才咬牙，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老馬氏。

　　這麼大年紀了偷個東西還能被抓住，真是沒用的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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