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反問沈清蘭，「阿姐有經商的娘家，有掉到錢眼裡染了一身銅臭的妹妹可害怕？」

　　沈清蘭笑了，搖搖頭，「從我娘家流放起我該經歷的都經歷了。經商的娘家是添彩。畢竟全京城，那麼多流放的官員，有幾個能全須全尾回來的？」

　　百中無一。

　　沈家已經是大乾的少數。

　　姐妹倆對視一笑。

　　她們都懂了對方的心意。

　　***

　　忙起來的時間過的特別快。

　　對沈清棠來說，不過眨眼的工夫一個時辰就過去了。

　　聽見魏國公府的人來報說太子、景王和寧王駕到時，自助區的餐食都還沒擺完。

　　沒辦法，食材品類準備的太多。

　　自助餐就這樣，吃的就是多。

　　左一口，右一口，感覺還沒吃什麼就已經飽了。

　　沈清棠目光掃過廣場，滿意的吐出一口氣。餐食沒擺完也無妨，從魏國公府大門到這個花園還有一段距離。

　　另外太子和兩位王爺也不能一到魏國公府就吃飯，他們得先去給老國公送壽禮。

　　沈清棠想了想，叫過沈清芳叮囑了幾句，讓她跟沈逸在這邊看著，自己疾步往老國公的院子走去。

　　沈家的壽禮也還沒送呢！

　　她去湊個熱鬧。

　　老國公作為曾經的國公府主人，院子的位置必然是最好的就在魏國公府的C位。離著沈清棠準備的自助區並不遠。

　　不過是一盞茶的工夫，她就到了國公的院子外。

　　今日魏國公府的賓客都是來給老魏國公賀壽的，這會兒都聚在老魏國公的院子外。

　　一般賓客的壽禮早就留在了門房。

　　太子和兩位王爺的禮物說是禮物實際上約等於是給魏國公的賞賜，一般都會當面給。

　　孝子賢孫的禮物也是當面給。

　　沈清棠到的時候，孝子賢孫們的禮物已經送完，恰好是太子和兩位王爺送上各自的壽禮。

　　太子送的禮物不是很出彩，就是一幅寓意比較好的字畫。

　　讓人一看就知道他想祝老魏國公長命百歲。

　　太子都隻送一幅有寓意的字畫，景王和寧王不能越過太子去。

　　景王送了一株人蔘。

　　說是給老國公補身體。

　　人參看著也很體面很拿的出手的樣子，隻是一般送人當禮物的人蔘前頭都會加個年份，比如百年老參，千年老參之類的。

　　這麼重要的事景王沒提，就證明這人蔘也就比普通人蔘好點兒。

　　寧王就厲害了，自己寫了一個大大的「壽」字給老國公。

　　墨跡勉強才幹的那種。

　　說貴重吧？就是普通的紙墨。

　　說不貴重吧？寧王的墨跡，全京城都沒有幾張。

　　畢竟寧王整日病怏怏的，哪有精力寫字。

　　隻是，寧王自己都病怏怏的，活了今日沒有明日的樣子，給別人寫壽字？

　　真不知道是祝福還是詛咒。

　　反正沈清棠瞧著魏國公府的主子們，謝恩謝的很言不由衷。

　　沈清蘭公爹魏釗謝完恩就要引著太子和兩位王爺往內室走。

　　老國公在內室。

　　別看大家是來祝壽的，其實都沒能親眼看見老國公。

　　關係近的、地位高的在外室送禮，像沈家這樣沒落的親戚連外室都沒能進去，就在院門外等著。

　　沈清蘭看見沈清棠過來眼神詢問。

　　沈清棠點了點頭。

　　沈清蘭側過頭跟魏明輝小聲說了兩句。

　　魏明輝回頭往沈家人站的方向看了一眼，接著擡腳到他爹魏釗身邊耳語了兩句。

　　魏釗回頭看了看沈家人，點點頭。

　　魏明輝給唱和的下人使了個眼色。

　　那人揚聲高喊：「沈……」負責唱和的人大概一時間沒能想到怎麼稱呼沈嶼之，卡了一下。

　　畢竟其他人都是寧王殿下，張尚書，劉侍郎這樣的官員。

　　好在，那人也是個見過世面的，想到了一個穩妥的稱呼：「沈嶼之沈老爺送上壽禮……」

　　喊到一半再次卡殼。

　　他不知道壽禮是什麼。

　　不止是他，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

　　眾人齊刷刷看向沈嶼之。

　　年輕一輩的或許不認識沈嶼之，但是老一輩的人都知道沈嶼之是誰。

　　沈嶼之則看向沈清棠。

　　沈清棠往身後看。

　　她身後不遠就是院門。

　　唱和聲才起，門外就有一隊人進來。

　　打頭的六個人擡著一個偌大的琉璃進來。

　　正當六人納悶什麼琉璃擺件這麼大，就見六個人停在門前。

　　打頭的兩個人先彎腰把琉璃放在地上，轉頭到後面幫忙，一點點把琉璃件立了起來。

　　豎到一半時，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壽！」

　　琉璃擺件完全豎起來，竟然是一人多高的琉璃「壽」字。

　　確切的說一幅琉璃百壽圖。

　　偌大的壽不是一體鑄成，而是由一百個不同的小壽字拼成。

　　這樣不怕過大的琉璃件會不小心破碎，就算不小心碰掉一兩個，也能補上。

　　「竟然是琉璃百壽圖！太壯觀了！」

　　「是啊！琉璃易碎，做這麼大一個百壽圖得花不少心血呢！」

　　「這麼大的琉璃擺件得價值千金吧？沈家有心了。」

　　「……」

　　議論聲同時傳進魏家和沈家人的耳中，雙方都很滿意。

　　一直沒正眼看過沈家人的魏釗，邁步出來，朝沈嶼之作揖：「親家公，有心了！」

　　沈嶼之謙虛：「隻是想祝老國公長命百歲。」

　　沈嶼之和魏釗寒暄時，沈清棠看向季宴時。季宴時正看著她。

　　沈清棠看看季宴時，又把目光移向抱著捲軸站在眾人後頭的小廝身上。

　　她送琉璃百壽，他就送壽字的墨寶？

　　季宴時顯然清楚沈清棠的想法，微不可見的朝沈清棠點點頭，示意她猜對了。

　　沈清棠：「……」

　　幼稚！

　　但，

　　她喜歡。

　　魏釗以老國公身體不好為由，隻請了太子和兩位王爺進內室看了老國公一眼就走了出來。

　　緊接著眾人就移步花園。

　　聽說魏國公府的壽宴設在花園。

　　大家都對魏國公府在花園設宴很不滿，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一邊往花園走一邊小聲的討論。

　　「這麼冷的天把宴會設在花園裡，魏國公府已經窮到燒不起炭了嗎？早知道自己帶個湯婆子了。」

　　「唉！我家老爺聽說太子他們要來，匆匆趕過來，我都沒來得及換身厚衣裳，要在花園裡吃飯，得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