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錚笑笑，「怎麼能白得？放心，不會虧待她的。」說著轉頭看向沈清棠，「我想認你做義女，你可願意？」

　　方才跳腳反對的沈嶼之卻沒出聲，看向沈清棠。

　　李素問端著托盤過來，沈嶼之把棋盤端到一邊，給李素問騰出擺放茶水、零嘴和水果的空間。

　　李素問邊擺邊朝賀蘭錚解釋：「按理說除夕是喜慶日子，應當用好酒好菜招待貴客。隻是聽聞王爺身體不好，便自作主張倒了些熱水過來。」

　　沈家人至今有飯桌上閑聊的習慣，沈清棠跟沈清柯偶爾討論三國和談走向時，提過賀蘭錚生病的事。

　　不過隻是一言帶過，並未細說。

　　李素問雖不知賀蘭錚什麼病但是看的出來他有些虛弱，吃東西也特別少，便沒準備酒。

　　沈嶼之幫著李素問擺好東西，從榻上下來，「你們先聊，我去個茅房。」

　　李素問擡手在沈嶼之胳膊上輕輕拍了下，朝他輕翻白眼沒好氣道：「一把年紀了也不害臊！」

　　沈嶼之摸著被打的地方，咕噥著往外走，「人有三急，人之常情，有什麼好害臊的？」

　　李素問：「……」

　　這是人之常情的問題嗎？

　　這是粗俗的問題。

　　沈清棠坐在方才沈嶼之的位置，沒什麼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讓親王看笑話了。」

　　賀蘭錚搖頭，「你的表情可不是這麼說。你臉上寫的是『看，我幸福吧？』的炫耀和驕傲。」

　　沈清棠沒否認，捧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親王特意到沈宅來應當不是隻為了看我炫耀吧？」

　　賀蘭錚「嗯！」著點頭，「主要是過來登門道謝。雖說救命之恩不言謝，但，總得親自到府上說聲謝謝。」

　　沈清棠搖頭，「若說其他人情我也就厚顏認下了。救命之恩真不敢領。」

　　不客氣的說得虧賀蘭錚命大才能活下來。

　　頓了下，補了一句，「親王的病，最上心的是他。」

　　他，指的是季宴時。

　　賀蘭錚指尖蜷縮了下，沉默片刻，還是堅持：「若不是你，我就算死在路邊被野狗拖走他也不會多看我一眼。」

　　以他地位、閱歷和年紀很輕易就看透一些別人看不透的事。

　　季宴時身上的「人味」、對他的「照顧」都源於他在沈清棠、在沈家人這裡得到的溫暖。

　　否則以季宴時的涼薄不會生出對「親人」的渴望。

　　尤其，他……還不知道是不是季宴時的親人。

　　這回沈清棠沒反駁，比了個請的手勢：「親王，喝茶。」

　　賀蘭錚配合的端起茶杯小飲一口，才繼續開口：「方才我已經徵求過你父母的同意，想再問問你可願意認我做義父？」

　　「咳！咳！咳！」

　　沈清棠受到驚嚇被茶水嗆到，咳個不停。

　　才走開的李素問又轉回來在沈清棠背上輕拍，皺眉輕訓：「慢點兒！這麼大人了喝水都能被嗆到。」

　　沈清棠：「……」

　　我這是喝水嗆到的嗎？

　　我這是被賀蘭錚嚇到的。

　　確切的說是被驚到。

　　方才進門她有聽見賀蘭錚叫她女兒，還以為是開玩笑或者表示親昵的那樣。

　　就像她之前在大學時，有室友跟家裡人視頻說給他們寄東西時，她們動輒就「咱媽」、「咱爸」的喊。

　　完全沒想到賀蘭錚來真的。

　　最重要的是沈清棠跟季宴時是夫妻，沒意外的話賀蘭錚就是季宴時生物學上的父親，是她的公爹。

　　公爹認兒媳婦兒當義女？

　　縱使他們之間真實的關係可能一輩子都不能公之於眾，那也不能這麼亂來吧？

　　沈清棠搖搖頭，擡手示意自己沒事。

　　李素問猶豫了下，還是鬆開手，轉身去跟李婆婆她們包餃子。

　　沈清棠掏出帕子擦了下眼角泌出的生理性淚水，等呼吸平順些才開口：「親王應知以您的身份地位，認我一介商婦為女不合適。」

　　你跟季宴時什麼關係你不知道嗎？

　　「我覺得挺合適。」賀蘭錚換了個稍微舒服點兒的姿勢。

　　沒有方才那樣端莊，卻更像他自己。

　　在沈清棠看來賀蘭錚這樣的人不應該生在皇室，他屬於江湖，天生就帶著骨子放蕩不羈的感覺。

　　「嗯？」沈清棠揚眉表示疑惑。

　　「聽聞……」賀蘭錚斟酌了下說辭，「令堂姐遭遇不幸身亡。」

　　說完頓住，皺起眉像於遇到什麼難題。

　　沈清棠捧著茶杯靜靜地聽著。

　　期間小糖糖和小果果還跑過來給沈清棠展示他們包的水餃。

　　沈清棠違心的誇獎了兩句，轉臉對上賀蘭錚看兩個孩子的眼神。

　　一瞬間沈清棠想起了三個字：隔輩親。

　　反倒是賀蘭錚自嘲的笑笑，「想端些長輩的架子反倒是不會說話了。雖說他把你保護的很好，應當從未讓你參與過什麼危險的事……別說參與，怕是也不會讓你知道宮中這段時日的血雨腥風吧？」

　　沈清棠沉默。

　　沉默有時候就是答案。

　　賀蘭錚見狀繼續道：「以你的聰慧或許不知道其中細節，但是通過一些事你大概也能猜到事情的走向。若不是你跟他救了我的命，此時大乾跟北蠻已經在討論如何吞併西蒙以及如何讓秦家軍送死。

　　可是因為你們救了我，又因為永親公主慘死在後宮之主面前，因此生了變故。」

　　沈清棠點點頭。

　　這些她都知道，有些是季宴時說的，有些是秦征說的，還有一部分是自己猜的。

　　「北蠻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提出三國簽訂和平盟約，為表誠意，三個國家互相聯姻。我西蒙需要出兩個皇子或者皇女，分別迎娶或者嫁給大乾和北蠻的皇女或者皇子。

　　其他兩國亦是如此。」

　　賀蘭錚說完看著沈清棠的眼睛，「你可知大乾這邊被推出來和親的皇子、皇女是誰？」

　　沈清棠點頭，「有寧王殿下。」

　　季宴時已經告訴過她。

　　賀蘭錚先是有些意外沈，隨即又覺得清棠會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畢竟有季宴時在。

　　他更疑惑沈清棠知道了還能這般淡定。好奇道：「你們可是已有破解之法？」

　　他不信季宴時甘願當和親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