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方？」

　　阮玉微微皺眉，原先被她忽略的一些關鍵線索也重新浮出水面。

　　她在從這裡見到江野的時候，就感覺有什麼東西被她給忘了，現在被王幹事一提醒，思緒瞬間就被理清了。

　　「大隊長的女兒是不是叫方慧？」阮玉問。

　　王幹事咦了聲，有些詫異：「你怎麼知道？原來大隊長的女兒確實是叫方慧。」

　　全都對上了。

　　阮玉沒想到世界上真的會有這樣的巧合。

　　說起這個，那就要歸功於阮玉知道的那些醜聞了。

　　林建國當時就是跟著江野一起回鄉，才遇到的方慧，對方慧一見鍾情後，兩人直接就在村子裡幹了見不得人的事。

　　她早該想到的，江野家就住這個村子，那方慧家肯定也在。

　　隻是讓阮玉沒有想到的是，高傲光鮮了一輩子的方慧，居然有一個這樣的娘家，估摸著方慧寄給家裡的錢，大部分都是林建國的津貼。

　　方慧自己愛打扮，喜歡買衣服，她那點工資也隻夠自己花的。

　　思及此，阮玉心裡有些暢快，到底不是她一個人在做冤大頭，林建國不也是？

　　斂去思緒，阮玉笑著說：「聽說過，方慧同志是南省軍區文工團的，我跟她見過幾次面，不是很熟。」

　　王幹事哦了聲，就沒有再問。

　　不用想都知道，方慧那樣虛榮的女人，怎麼可能會不將自己的事情往家裡說？這個年頭的人都喜歡炫耀，恐怕方慧的父母也沒少炫耀，王幹事知道不奇怪。

　　「這既然是別人家的房子，我用來做養殖場不好吧？到時候會不會有麻煩？」

　　阮玉在屋裡屋外轉了一圈，不得不說，房子確實蓋得挺好，一共四間屋子，還有個大院子，院子裡還有口井，簡直合適得不行，恐怕也已經是除了場部以外，最好的房子了。

　　但因為知道方慧是什麼人，估摸著她家裡也都不是好東西，阮玉怕到時候會有不必要的麻煩，事先問清楚。

　　王幹事不屑嘁了聲，道：「他們舉家搬遷離開的時候，就已經把宅基地還給場部了，現在這塊地皮都是場部的，他們家啥也不能說，小阮知青，你就放心用吧。」

　　「好，那就這裡。」

　　阮玉也不想跑其他地方，定了養殖場的位置。

　　而且這裡在場部以及知青點的中間位置上，不管是去哪裡都近。

　　又規劃了一下需要重新修整的地方，王幹事主動包攬了這事兒，嘿嘿笑著說讓場部找年輕力壯的勞改犯免費修，又省了一筆費用。

　　提到這個，關於勞改犯幫助村民種田的通知，也在兩個男知青去縣裡學習的時候下來了，也挨家挨戶地通知到了每戶，有人幫他們幹活，到時候年底分糧還和以前一樣，根據產量分配，讓他們想要養家禽的各自整理一下，到時候去農產養殖場購買。

　　農場現在留下來的，基本上都是老弱病殘，對於勞改犯免費幫他們幹活這事兒，肯定是樂見其成的。

　　他們本來就都老了，沒多少人還能幹得動，又不能指望孩子幫他們耕種，基本上都沒有反對的。

　　倒是養殖場這事情，很多人都有意見。

　　他們窮，這是整個平西縣都公認的，手裡哪有多餘的錢買家禽在家裡餵養，也怕養不活，所以一個個都不太願意嘗試，問能不能不養。

　　這事兒基本上都是王幹事下去做工作，他本來性子就急躁，才第一天就被整得一臉滄桑地去找阮玉。

　　阮玉在屋子裡看書。

　　因為有了讓勞改犯幫著幹農活的通知下來，她這個知青也不用下地幹活了，隻有梅亞琴還整天雷打不動地往地裡跑。

　　王幹事一進來，就重重嘆了口氣，往旁邊一坐，滿臉鬱悶。

　　「阮知青，你說這些老頭老太太的工作咋這麼難做，我都跟他們說了，可以賒賬，到時候用家禽去抵，他們咋還想不通，說幫場部白乾活，說啥都不幹。」

　　阮玉滿臉狐疑地盯著王幹事。

　　「你就這麼跟他們說的？」

　　「對啊，這不是你跟我說的嘛？」

　　王幹事一點都不覺得自己說法有問題，理直氣壯道。

　　阮玉眉頭皺了起來，陷入沉思。

　　王幹事做事情衝動，說話也愣頭巴腦的，一點情商都沒有，幫自己跑腿還行，但凡是沾上點動腦子的，他都不適合，以後要是真做了起來，有她累的。

　　但眼下她初來乍到，認識的人少，也沒有更合適的人選，遇到問題她隻能靠自己。

　　沒有辦法，阮玉隻能硬著頭皮自己上。

　　「王幹事，你幫我通知到各戶，明天集合場部開會，我來跟他們說，這樣要省事點。」

　　王幹事有些幽怨地地看了阮玉一眼。「你咋不早說，早知道我就不費勁一家家去通知了，還窩了一肚子氣。」

　　阮玉已經懶得理王幹事了，默默把書拿了回來，繼續看書。

　　晚上的時候，阮玉專門抽空出來寫了一份稿子。

　　要說不緊張都是假的，她以前就是一個普通的家庭婦女，這次要不是王幹事實在不太行，她也不能趕鴨子上架。

　　當眾講話她還是頭一次，等到梅亞琴回來的時候，她正一個人拿著稿子，在屋子裡轉著圈地念。

　　梅亞琴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實在是沒忍住，開口道：「太聒噪了。」

　　「啊？」

　　阮玉皺著眉頭把寫滿字的稿子拿出來看了一眼。

　　她雖然沒當眾發表過講話，但她聽過初中校長，以及軍區組織活動發表講話的稿子，基本上都是這樣的，她還改了好幾次。

　　見阮玉一臉迷茫的樣子，梅亞琴嘆了口氣，走過去把阮玉的稿子拿了過來，從上到下掃了一眼，然後坐在自己的書桌前，重新拿出一張紙寫了起來。

　　十分鐘後，梅亞琴將一份簡短的稿子遞給阮玉，眼睛裡有不易察覺的亮色。

　　「農場原住民一輩子都在地裡刨食，你那些用辭藻堆起來的長篇大論，保證一開口就走了大半，對他們就要直接說重點。」

　　阮玉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沒有因為稿子被打擊而感覺難為情。

　　她接過梅亞琴寫的稿子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