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人與人之間的差別也太大了
程衛國眉眼中蒙了層哀傷,略皺眉心點點頭,補充詢問:「怎麼?你也知道?」
那場對洋國的反擊戰如今還沒有完全解密,除了當時參加戰役的人,還有極少部分人知道以外,也就是部隊方面的人略微了解一些。
程衛國很快便想出顧遠洲的身份,嘖了聲,轉頭看向沈音音:「難怪你這麼著急想要息事寧人,原來你丈夫是部隊方面的人。」
如今嚴禁部隊和地方起衝突,一旦發現部隊人員和地方起了衝突,輕的會直接退役回家,重的會上軍事法庭。
顧遠洲把程橙打成那樣,若是程家執意要追究,他十之八九是要上軍事法庭的。
沈音音被他盯得臉泛紅,低頭躲開他的視線,低聲嘟噥:「不管怎麼說,這件事都是程橙的錯,這一點相信程伯父也不會抵賴,對吧?」
她仰起頭,眉眼彎彎地看向程衛國,一雙梨渦裡盛滿狡黠之色。
那雙彎動的眼睛像隻小狐狸,又亮又圓。
程衛國無奈搖頭:「是,這事是我家程橙對不住你們兩位。」
說罷,他後撤一步,沖兩人鞠躬道歉:「我代他向你們二位道歉。」
沈音音還沒反應過來,顧遠洲幾步上前,扶住程衛國的肩膀,沉聲道:「程伯父不必這樣。」
「你兄長是為國捐軀的烈士,我們怎麼能承受你這樣的大禮?」
他扶著程衛國坐到一旁,倒了杯熱水遞給他:「既然程橙是烈士遺孤,怎麼沒有進正規單位,反倒變成如今的樣子?」
提起這事程衛國也是一肚子惱火。
程橙的父親為國捐軀,掙得一個三等功,原本程橙也有機會進入部隊系統,即便是做一個品級不太高的士官,也比現在強。
可是,當初程橙母親改嫁前,竟連帶著將進入部隊系統的名額也帶走了。
如今,程橙母親二婚後那一家的兒子頂替程橙的名額進入部隊。
反倒是讓親生兒子淪落至此。
程衛國說罷,眼眶發紅,端起茶盞一飲而盡,手指在桌上猛叩:「是我對不住我兄長,沒能將他兒子教好。」
「兄長在天有靈要是知道了,絕不會原諒我。」
「還有這樣的事?」沈音音還是頭一次聽到這種事,「一個做母親的,寧可把名額給別人的孩子,也不給自己的親兒子?」
她站到顧遠洲身後,細白的手指搭在他肩膀上,輕微蜷縮,掌心炙熱的溫度緊貼他的皮膚:「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母親!」
顧遠洲神色暗了一瞬,在她手背上輕拍幾下,定好心神,重新看向程衛國:「你們為什麼不去部隊找一趟?把這件事向上傳達一下?」
「部隊很看重烈士遺孤,如果你說的是真得,部隊絕不可能不管。」
程衛國低垂腦袋,不停搖頭,滿是皺紋的臉上多了層失落:「找過,怎麼會沒找過呢?」
「可是,頂替程橙名額的人如今在部隊很得重用。他就在修建堤壩的部隊裡,還是個班長呢。」
沈音音垂首與顧遠洲對視。
在修建堤壩的部隊裡?
那不就和顧遠洲在一個部隊嗎?
兩人交換眼神,沈音音小心瞥向程衛國:「你說的人叫什麼?」
若是放在平時,程衛國絕不會和兩個陌生人說這麼多。
但今天出了程橙的事,他心情不好,話匣子也打開了些。
他長嘆一聲:「王寧。」
沈音音抵在顧遠洲肩膀上的手驟然捏緊。
她甚至能聽到骨節咔噠響了聲。
她壓著聲音,重複程衛國的話:「王寧?安寧的寧?」
程衛國點頭,疑惑看向沈音音:「沈小姐認識他?」
沈音音暗道:認識!不僅認識,還熟悉得很呢!
王寧栽贓她偷盜部隊財物,才導緻顧遠洲停止訓練,配合調查。
後來沈音音私下問過顧遠洲,原來王寧和他不睦已經很久了。
但凡顧遠洲稍稍出些風頭,他便要想想方設法地讓他出出醜。
隻是顧遠洲這人做事謹慎妥帖,加上一心一意隻為部隊奉獻,實在是難以挑出他的錯處。
所以這次他好不容易抓到沈音音的錯處,總算得了機會好好整治顧遠洲一番。
顧遠洲被停止訓練後不久,王寧就在部隊四處散播謠言,敗壞他的名聲。
一提起這事,沈音音心裡又氣又憋。
畢竟要不是她,顧遠洲才不會給王寧落下把柄。
許是因為感受到她在想什麼,顧遠洲手指收緊,加重力道握緊她的手。
他回頭望著她笑了笑,重新看向程衛國:「你說的這事有什麼證據嗎?」
「這還要什麼證據?」程衛國咬牙切齒,「王寧又不是我兄長的親兒子,我們程家根本不認識他。他卻霸佔著程橙的名額進入部隊。」
「這在我們程家人盡皆知,哪裡還需要什麼證據?」
「話雖如此。」顧遠洲聲音親和,「但你們都是一家人,說的話恐怕部隊不一定會全部採信。如果可以找到他母親強佔名額的相關證據,就算不能讓王寧把名額還給程橙,至少可以讓程橙進入部隊啊。」
「他現在這樣在外面東遊西逛,早晚會出大事。程伯父仔細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程衛國鎖緊眉心,指尖在桌上輕點,噠噠的聲響在屋裡聽起來格外清晰:「可……可當初那女人是在改嫁前去強佔的名額,現在就算我能找到相關證據,也說明不了什麼。」
「她當初可是親口向部隊承認,那名額是程橙的父親心甘情願給王寧的。」
這樣的母親簡直是聞所未聞!
沈音音不自覺挪動視線,看向坐在隔壁桌的孫旭志和丫丫。
人與人之間的差別還真是比人和豬之間的差別都要大。
同樣是做父母的,孫旭志耗盡心力隻為能給丫丫最好的生活。
可程橙的母親,卻寧可看著自己的兒子一路沉淪,變成如今的樣子,也要把屬於兒子的名額給其他人。
真不知道這女人是怎麼想的。
「程伯父不必著急,」顧遠洲接過話頭,「你若是放心的話,這件事我願意幫程橙試一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