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格局小、眼光差
王寧真的不懂,為什麼這幾個月變數這麼大!
他不是聽說顧遠洲那個老婆好吃懶做,還是個愛到貼娘家的蠢女人嗎?
不是說顧遠洲那個婚姻名存實亡?
隻要顧遠洲離婚,那他的履歷上就會有污點,就會影響晉陞速度……
可為什麼,他們不僅沒有離婚,反而感情越來越好!
那個自私自利的蠢女人居然也會收留孤兒在家贊住!居然不是她弟弟的女兒!原來他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現在,你還有什麼話可說?!」營長的聲音帶著一種審判的意味,「就憑顧遠洲同志在那人命關天的時刻,不僅敢想敢做,敢於承擔天大的風險去救人!更難得的是,他還能在巨大的壓力下保持冷靜,記得程序,懂得第一時間讓戰友火速回營打報告,為自己的行動留下無可辯駁的證據!這份膽魄!這份擔當!這份在巨大壓力下依舊清晰縝密的思維!哪一點,是你王寧能比的?!」
營長深吸一口氣,臉上猶豫的神情不再,剩下的隻有決絕。
「再看看這次行動!你在左翼擅自行動,差點把整個突擊隊拖入絕境!而顧遠洲臨危不亂,當機立斷,不惜代價壓制火力,又親自帶隊,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從絕境中把你們撈了出來!他在整個行動中運籌帷幄,指揮若定,最終以最小代價完成了營救任務,事實勝於雄辯!王寧同志!部隊讓顧遠洲同志擔任隊長,是經過深思熟慮、反覆權衡後做出的唯一正確的決定!而你的貪功冒進、和你狹隘的格局,都無比清晰地證明了這個決定的正確性!」
營長的話如同冰冷的鐵水,澆鑄在王寧的心上,將他最後一點掙紮和僥倖徹底封死。
他站在那裡,像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泥塑木偶,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闆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窗外,一陣稍強的風吹過,那株桃樹劇烈地搖晃起來,大片大片的粉紅花瓣被無情地卷落,如同下了一場凄艷的雨,紛紛揚揚,鋪滿了窗下冰冷的泥土,也像是在祭奠他心中轟然倒塌的信念。
春光依舊明媚,卻再也照不進這間寒意徹骨的辦公室,也照不亮他那片已然荒蕪的心田。
「王寧同志,今天在表彰大會上的舉止行為,看來還是無法勝任班長的工作,現,我會和上面報告,至於結果,應該很快就能下來……」
王寧的身體晃了一下,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他嘴唇翕動著,喉嚨裡似乎堵著千言萬語,最終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僵硬地擡起右手,行了一個幾乎變了形的軍禮,動作滯澀得像生鏽的機器。
轉過身的背影佝僂著,來時那點僅存的精氣神已被徹底抽幹,隻剩下一片灰敗的頹唐。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拉開,又被輕輕帶上。
營長沉默地看了片刻,伸出手,將窗子推得更開了一些。料峭的春風立刻灌入,吹散了室內凝滯的壓抑。
本來根據王寧這次行動的表現,還有之前留下的處分來看,王寧這一次不罰就已經是好的了。
上面的意思,王家那位即將卸任市長,升到省城裡任書記,這個人情上面得賣。
奈何王寧偏偏就是不爭氣……
他將這次的事情鬧得太大,驚動的人太多,如果不加以處分,軍紀如何肅正?
軍營訓練場上,顧遠洲將身上的正裝脫下,換上了平日的訓練服,正在訓練場上有條不紊的進行日常訓練。
「不愧是大魔王!真是自律的可怕!」
「可不是嗎?別人得了軍功升了軍銜恨不得大擺三天慶功宴,咱們這位新晉連長倒好,從表彰大會上下來,就把那身衣服脫了,從容不迫地完成今天的訓練任務!」
「要不說人家是強者呢!」
今天日子特殊,嚴格意義上說來是休息日,但訓練場上前來自行訓練的人不少。
但和往日不同,今天跑步的隊伍並不是排列整齊的方隊,而是三三兩兩約著一起訓練的小隊伍。
看著前面那位步伐穩健,即使隻是加練也拿出了正式訓練態度的顧遠洲,眾人心中隻有佩服!
黨報他們可是拜讀了的!顧遠洲升的比他們快,他們心服口服!
當然,有人服氣,便就有人不服氣!
「哼,裝上癮了!」
王寧剛剛從營長的辦公室出來,路過熟悉的訓練場,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形單影隻的顯眼包,緊接著又聽到那些正在訓練的新兵滿口都是誇獎顧遠洲的話,酸得牙齒都要掉了!
好巧不巧,他這句腹誹就被這一次一起出任務表現優異並且也被表彰的隊員聽到了。
「王班長!王副隊!還有閑心在這酸別人?怎麼?今天的的教訓還不夠吃嗎?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我要是你,就乖乖回去好好反省,好好寫檢討,哪還有臉出來瞎逛!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錢謀軍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嘹亮有力的嗓音使得周圍經過的同志瞬間圍了過來。
這次的大型表彰大會並不是人人都能參加,而王寧在表彰大會上的事情也還沒有散播出去。
大家都是一個營的,互相都有一些了解。
特別是錢謀軍平時在部隊的人緣極好,大部分的人也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這樣說王寧,反正不是正式訓練的時段,大家也都樂於看看最近營裡幾個風雲人物的熱鬧。
「錢!謀!軍!」
王寧瞬間面如菜色,他平時囂張慣了,營長或者營裡幾個領導說他也就算了,這個錢謀軍算是什麼東西?
居然也敢趁他失利上來踩他一腳!
「你說什麼?有本事再說一遍!」
王寧一個箭步上前,揪起錢謀軍的衣領,手因氣極而發抖,瞪著錢謀軍的細長眸子裡滿是尖酸的怒氣,說出來的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周身的氣場冷到陰鷙。
「說就說!你!王寧!自己格局小、眼光差、不懂得指揮,還瞎指揮,害得我們小隊還要為你們擦屁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