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破防
蔣蓉死死盯著顧遠洲,追問那個她糾結了無數遍的問題:「為什麼?!顧遠洲你回答我!為什麼沈音音出現後,你就變了?我們那麼多年的情分,就比不過她一張臉嗎?!」
顧遠洲知道外面的戰友正在行動,他需要繼續吸引蔣蓉的全部注意力。
他不再沉默,擡起眼,目光平靜卻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直刺蔣蓉那顆早已扭曲的心。
「蔣蓉,」他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我想你一直搞錯了一件事。」
「我對你,從來就沒有超出過熟人這個範圍,對你,隻不過客氣和照拂。」他刻意頓了頓,讓每個字都清晰地砸過去,「小時候拉你起來,是因為任何一個有基本教養的男孩都會那麼做。瞪走欺負你的人,是因為我看不慣以多欺少。這些微不足道的舉動,如果讓你產生了不該有的誤解,那我很抱歉。但這一切,更多的是看蔣叔叔的面子上。」
顧遠洲的話無異於是在蔣蓉的心口上紮刀子,隻見她的臉色瞬間白了,嘴唇開始哆嗦。
「熟人」?
可笑!居然隻是「熟人」嗎?
蔣蓉嘲諷的大笑出聲,淚水順著粗糙的臉頰滑落。
說到底,顧遠洲連一句「朋友」都不願意提了,在他眼裡,自己居然隻是「熟人」!
顧遠洲沒有因為蔣蓉的反應而停止,他的話如同手術刀,精準而冰冷地剖開她自我感動的幻想。
「而且,我並不認為你所謂的『奉獻』和『喜歡』有多偉大,那不過是你自我滿足的偏執罷了。你從未真正了解過我需要什麼,也從未尊重過我的選擇和界限,你的『喜歡』,帶來的隻有無窮無盡的麻煩和壓迫感。」
「你胡說!!」蔣蓉像是被踩到了最痛的尾巴,猛地尖叫起來,情緒瞬間失控,手中的刀都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你撒謊!你當初明明不是這樣的!都是因為沈音音!都是那個賤人蠱惑了你!!」
看著她情緒激動,防線鬆動,顧遠洲知道時機到了!他話鋒猛地一轉,不再糾纏於私人恩怨,而是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直指核心。
「夠了!收起你這套自欺欺人的把戲吧!告訴我,蘇木到底想幹什麼?!他讓你在這裡拖延時間,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瞬間劈中了蔣蓉!將她整個人都劈清醒了!
她所有的尖叫和憤怒都卡在了喉嚨裡,臉上的瘋狂表情凝固了,變成了極緻的錯愕和難以置信!她瞪圓了眼睛,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顧遠洲一樣,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利走調。
「你……你怎麼會知道,蘇木?!你怎麼知道是他在幫我?!」
可話剛剛說出口,顧遠洲一直冷著的臉居然有了一絲鬆動,蔣蓉這才立即反應過來,捂住自己的嘴。
可她的反應,徹底證實了顧遠洲的所有猜測!也暴露了她內心的驚慌,她自以為最大的底牌,早已被對方看穿!
顧遠洲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用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冷冷地看著她,無形的壓力如同巨石般壓在蔣蓉心上。
蔣蓉徹底慌了神,大腦一片空白。
在她的認知裡,這是計劃出現了巨大的紕漏!顧遠洲不僅知道蘇木,甚至可能已經知道了更多!那蘇木的計劃,還能成功嗎?蘇木還會按計劃來接應她嗎?
巨大的恐懼和不確定性讓她方寸大亂,原本就緊繃的神經幾乎要斷裂!而這一切,都被隱藏在通風口附近和那個水桶提手裡的設備,清晰地傳回了外界。
蔣蓉不知道的是,蘇木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要救自己,更不屑於隱藏自己的痕迹,甚至還故意露了線索給顧遠洲的。
他就是要讓顧遠洲知道,自己能得手一次,就能得手第二次!
他們這群酒囊飯袋,就是比不上他們蘇國人!
「蔣蓉,別再自欺欺人了!」顧遠洲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步步緊逼,「以我對蘇木的了解,他字典裡根本沒有『信用』兩個字!背信棄義、過河拆橋是他最愛玩的把戲!他承諾幫你報復之後帶你離開?這種鬼話你也信?等他達到目的,你對他而言就是最大的累贅和證據!你猜他會怎麼做?」
顧遠洲的話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刺入蔣蓉最恐懼的內心深處。
蔣蓉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握著刀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顧遠洲的話精準地擊中了她一直試圖壓抑的不安,蘇木的陰狠和反覆無常,她何嘗沒有感覺?隻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不願去深想罷了。
「不……不會的……他需要我,我們是合作關係,各取所需,他答應過的……」
她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但眼神裡的慌亂卻出賣了她。
極緻的恐懼往往會導緻兩種結果:崩潰,或者更加極端的瘋狂。
顯然,蔣蓉屬於後者。
短暫的慌亂之後,她的表情猛地扭曲起來,歇斯底裡的瘋狂重新佔據了她整張臉!
「那又怎麼樣?!啊?!」她尖聲嘶吼起來,聲音因為絕望而變調,「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又怎麼樣?!反正我今天就沒打算活著出去!既然橫豎都是死,那我更要拉上你最心愛的沈音音給我墊背!讓你們也嘗嘗永生永世的痛苦!這樣我也值了!!」
她說著,猛地轉身,刀尖再次死死抵住沈音音的脖子,眼神瘋狂而決絕,作勢就要用力!
「等等!」顧遠洲立刻喝道,聲音依舊強制保持著鎮定,但語速加快了幾分,「你的恨意是針對我,不是嗎?把她們兩個放了!我留在這裡,任你處置!你想怎麼報復都可以!我絕不反抗!」
「不要……」
沈音音從乾裂的喉嚨裡好不容易擠出兩個字,絕望的眸子中滿是淚水。
聽到顧遠洲的提議,蔣蓉的動作頓住了,她扭過頭,看著顧遠洲,臉上露出譏諷的笑容。
「顧遠洲,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任我處置?絕不反抗?哈哈!一旦我放開她們,靠近你,隻怕下一秒就會被你制服吧?你可是特種部隊出來的!我可沒那麼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