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都是問題
他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幾下,眉角輕揚,轉頭求救幫地看向營長。
「遠洲。」營長擡手隔空按了幾下,「你先把人鬆開。」
顧遠洲沒動。
還是沈音音上前握住他的胳膊,向下輕按,壓著聲音低語:「我沒做過的事,領導自然會查明白,你別衝動。」
顧遠洲銳利的眼刀依舊釘在王寧身上,手倒是慢慢地鬆了。
趁著他洩力的功夫,王寧側身擺脫他的手,噔噔幾步跑到營長身邊,怒沖沖地往這邊看。
「還有你!」營長斜乜他一眼,「剛才說得那是什麼混賬話?」
「沈小姐是軍屬,遠洲和武嶽也是你的戰友。你那話一旦傳出去,會壞了沈小姐的名聲!」
「給沈小姐道歉。」
王寧咂摸兩下嘴唇想反駁,可瞧到顧遠洲吃人的眼神,他硬把喉嚨裡的話咽了回去,不情不願地沖著沈音音道歉:「對不住。」
沈音音沒回應他,對營長頷首:「其實要查明我有沒有倒賣過部隊的東西也容易,隻要領導派人去我們家問問就成了。」
「依著那採買單上的異常,部隊這邊丟失的東西還挺多的。那麼多的東西,我拿回去總不能是都吃了,肯定會做其他用途。」
「既然如此,我左鄰右捨得怎麼可能看不出端倪呢?」
營長掀起眼皮,若有所思地看向沈音音。
瞧她說話的樣子十分平靜,漆黑的眸子裡看不出半分遮掩,不像是說謊。
「那行。」營長開門把遠處守著的警衛員叫了過來,囑咐他去顧遠洲家附近問問,最近他們家有沒有什麼異樣。
還特意說了,要悄悄得,盡量不要驚動太多人。
等到警衛員走後,營長將門推開,讓辦公室裡的三人坐。
沈音音和顧遠洲坐在辦公室右邊的木頭沙發上,王寧則隔著辦公室,坐在兩人對面。
營長一個人坐在辦公桌後的椅子上。
他看似在翻查採買記錄,實則心裡卻在盤算今天的事。
他心裡清楚,如果沈音音和武嶽真在背地裡做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有的是機會將賬目做得漂漂亮亮得,至少不會讓人一眼就看出端倪。
再看沈音音的樣子。
她端坐在顧遠洲身邊,緊緊地抓著丈夫的衣袖,滿眼緊張地注視著顧遠洲的一舉一動。
她身上沒有半分做了壞事的緊張,反倒是一直在擔心顧遠洲。
要真得做了倒買倒賣的事,現在早就嚇得半死了,不會是這麼淡定的模樣。
想到這裡,營長心裡已經大緻有數。
今天的事要麼就是個誤會,要麼就是有人眼紅顧遠洲最近得部隊看重,所以想要找些由頭來敗壞他的名聲。
想著,營長看向王寧的目光中多了些許狐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約莫一個多小時之後,警衛員回來了。
他目不斜視地進了門,站到營長身邊,單手攏著嘴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營長的臉色逐漸陰沉,扭頭錯愕地看向沈音音。
頓了幾秒,他才擡起手,輕擺幾下:「知道了,出去吧。」
辦公室的門一關,沒了陽光,裡面溫度瞬間低了下去,陰沉沉得有些冷。
沈音音下意識攏了攏衣服,轉頭看向營長。
對面的人也正盯著她,狹長的眼眸裡蘊著幾分怒意。
沈音音心裡閃過絲不安,正要問,營長猛拍桌面。
桌面拍的咚咚響,桌上的陶瓷茶缸蓋子都跟著跳了幾下。
顧遠洲和王寧同時起身,軍姿筆直。
沈音音也跟著站了起來。
她心中不安,大眼睛微閃,小心翼翼地從顧遠洲身後往營長身上瞄。
營長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挪動視線,看向前面的人:「顧遠洲,你平時就是這麼約束家人的嗎?」
這話一出,辦公室內三人都明白怎麼回事了。
王寧嘴角一揚,眼底劃過絲得意洋洋的笑,轉頭志得意滿掃向對面的人。
顧遠洲感覺身後的影子動了動,及時擡手攔住她。
他擡頭迎上營長滿是怒火的眼神,低聲詢問:「營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小陳已經調查清楚了!」
小陳是營長的警衛員。
「你們家鄰居作證,說你們家最近像是發財了似得。你媳婦兒不僅做玉米餅給村裡的人,而且還要去城裡開店呢。」
「就連開店的人都是村裡知青給你們找好的!」
「而且他們還說了,你家從前日子不好,緊緊巴巴得,家裡大的傢具都沒置辦幾件。」
「如今倒是變得這麼風光。除了倒買倒賣物資,你說還有什麼法子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改變你家的處境?」
營長說罷,手一揚,陶瓷茶缸扔了出來,隔著老遠砸在顧遠洲的腳面上。
咚——
脆生生得,聽著都疼。
「不是的!」
沈音音急了,也顧不上顧遠洲的阻攔,一把推開他的手,幾步衝上前。
「領導,我們家情況突然好起來和顧遠洲沒關係,是我……」
話到一半她突然說不出來了。
怎麼說呢?
最近這段時間的收入,大緻分為三部分。
第一是做玉米餅賣。
第二是給部隊提供玉米餅。
第三就是給武嶽教廚藝收些學費。
後兩樣部隊這邊都清楚自不必說。
這第一點卻有些難界定。
如今還沒有具體的政策下來,她這樣的行為該怎麼定義還不好說。
若是按照以前的法子定義,這就是倒買倒賣,投機取巧。
這要是說出來了,更會給顧遠洲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至於開店的事更不好說了。
紡織廠給她的租金要比外面便宜一大截,回頭若是領導深究下來,她根本說不清楚原因。
何況營長剛才也提到了周啟明,回頭要是以為是周主任看在周啟明的面子上給她開後門,那豈不是連帶著周主任和周啟明都要連累了?
這樁樁件件得,哪一個說出來都是可大可小的事。
越是如此,越是不能直接說。
沈音音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擔心,最後那些話全都堵在喉嚨裡,終於沒了聲音。
「說不出來了?」王寧冷笑,「說不出來就乖乖認罪吧!」

